解密中國地理之謎

樓蘭古國何故消失

作為西漢三十六國之一,它曾有過一段輝煌的曆史。公元4世紀以後,這個王國突然神秘地消失,成為“城郭巍然,人物斷絕”的不毛之地。昔日名城陸沉於流沙之下,通往樓蘭的古道也被沙漠淹沒,留給人們的隻是無限的悲涼與懸念。圍繞樓蘭古城興衰的一係列問題遂成千古之謎。樓蘭綠洲是怎樣消失的?樓蘭古城是如何興衰的?樓蘭人又是如何生產生活的?這些問題千餘年來,始終牽動著人們的心扉。

神秘沙漠“百慕大”

在絲綢之路上,曾經活躍著一個高度文明的古代王國一一樓蘭。

樓蘭位於新疆塔克拉瑪幹大沙漠的東部邊緣。這裏地勢險要,沙丘縱橫,風蝕而成的“雅丹”地形如同此起彼伏的波濤。四周沒有任何植物,全然一片淺黃和淺灰,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荒涼寂寞的世界。古往今來,不計其數的商販、香客、僧人、盜墓賊、探險家在此迷路喪生,樓蘭因而有了沙漠“百慕大”之稱。

東晉僧人法顯赴印度取經曾途經此地,他在遊記中形容這裏的自然景觀:“沙河中多有惡鬼、熱風,遇則皆死。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欲求度處,唯以死人枯骨為標識。”13世紀初,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馬可,波羅從歐洲到中國也途經樓蘭,他形容說:“這片沙漠是許多罪惡與幽靈出沒的場所,它戲弄往來的旅客,使他們產生一種幻覺,陷入毀滅的深淵。”19世紀以前,人們對塔克拉瑪幹沙漠地帶的古代文明幾乎一無所知,這裏隻有極少數來自鄰近地方的盜墓賊問津。他們把沙漠古城中發現的文物帶到和田及喀什集市上叫賣,這引起了歐洲旅行家的注意。

斯文赫定的塔克拉瑪幹之行

1895年2月,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首先闖入羅布地區,打破了羅布沙漠的沉寂。在考察過程中,由於突遇風暴,斯文“赫定險些喪命。虧得一隻水鳥將他引至一小水潭邊,才使他幸免於難。

斯文赫定的第二次塔克拉瑪幹之行則充滿了戲劇性。1899年9月,斯文·赫定在瑞典國王奧斯卡和百萬富翁貝爾的資助下,開始了對塔克拉瑪幹的第二次探險。斯文.赫定一行駕小舟沿葉爾羌河進入塔裏木河,抵達若羌綠洲。1900年2月,他又組織一班人馬向羅布泊荒原進發,3月29日深入到羅布泊西北岸。在準備宿營時,他發現鐵護不慎遺失在昨天停留的地方。茫茫沙漠,水是性命攸關的東西,而鏟又是他們唯一的挖水工具。斯文^赫定不得不命令向導艾爾德克回去尋找。艾爾德克強忍饑渴立即出發,幸運地找到了這把鐵鏟。就在他返回途中,突然狂風大作,飛沙打在臉上使他無法睜眼,他迷失了方向。風暴停息後,艾爾德克麵前出現了一些高大的泥塔和房址,起初他以為這是千年難遇的“海市蜃樓”,但走進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座被風沙半沒的古城。當艾爾德克帶著古城中的木雕,並將所遇的一切告訴斯文·赫定時,斯文·赫定欣喜萬分。他的工作日記記錄了這位探險家當時激動的心情:“這些精巧的蝸卷文和草葉文雕刻使我眼花繚亂了,我打算再回去,但是這想法太愚蠢!我們隻有兩天的用水,於是我決定明年冬天做好準備,無論如何也要回到那座古城去。”

由於斯文·赫定預感到艾爾德克的發現極為重要,將會“使亞洲中部古代史上得到不曾料到的新光明”,所以他迫不及待,於第二年初春,就重返沙漠中那座神秘的古城。“在泥塔底下支搭帳篷”,大肆盜挖了一個多星期,共掘獲了一百五十件魏晉時期的漢文木簡殘紙、少量怯盧文書和大批漢、唐古幣及各類精美的絲織品和雕刻品。回國以後,斯文·赫定根據古城出土的住戶文簡牘上的“1^013丨仙”一詞,認定這座古城正是我國古代史籍所記載的樓蘭。消息一經傳出,立即轟動世界。此後,樓蘭便成了塔克拉瑪幹沙漠著名的考古聖地之一,樓蘭古物也成為各國冒險家激烈爭奪的對象。

紛至遝來“探險”者

斯文·赫定之後,更多的西方“探險”者紛至遝來。1906年和1914年,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先後兩次對樓蘭及周圍遺址進行盜掘,出土的各類古物包括漢代絲織品、建築構件以及大批漢文、怯盧文、粟特文的木簡殘紙,皆被他席卷而去,其中有不少珍品至今還保存在大英博物館裏。

接踵而來的是日本人桔瑞超,他在樓蘭掘獲了大批魏晉時期的漢文、怯盧文木簡殘紙。著名的“李柏文書”就是他這次發現的。李柏其人見於《晉書“張駿傳》,前涼時期任西域長史。這件文書的發現為了解前涼如何經營西域,提供了詳實的第一手資料。但桔瑞超未能準確記錄文書的出土地點,以至關於這批文書發現地點之爭至今仍在繼續。1910年桔瑞超經俄國進入新疆,重訪羅布泊西岸,再次獲得大批樓蘭古物。

與此同時,俄國人也加入爭奪樓蘭古物的行列。1909年,俄國人奧登堡來中亞考察,1910年2月下旬抵達羅布泊地區。據說,奧登堡在樓蘭曾與德國考察隊的格倫威爾相遇,但是,至今沒有見到他們在樓蘭考察的報道,無人知曉他們究竟掠走了多少樓蘭古物。

1927年春,德國漢莎航空公司計劃開辟柏林一北平一上海的航線,委托斯文-赫定再次對樓蘭地區進行考察,遭到中國學術界的強烈反對,德國人的計劃一度擱淺。後經劉複等人以中國學術團體協會的名義出麵交涉,於同年4月26日中德雙方聯合組成西北科學考察團。合作雙方協定,各項經費由斯文-赫定負擔,考察標本須交中國方麵保存,考察報告也要在中國出版,後來雖未完全執行這些規定,但中國學者抵製外來文化侵略的愛國精神值得後人稱道。實地考察從1927年5月開始,一直持續到1933年。這次考古的主要收獲是在樓蘭東郊發掘了一批漢代墓葬。除此之外,中國學者黃文弼還在羅布泊北岸發現了“土垠”遺址,該遺址後被認定為漢代居倉故址。

新中國成立後,樓蘭曾一度被列為考古禁區。上世紀70年代末,中央電視台開拍“絲綢之路”電視係列片,為樓蘭考古帶來了契機。隨著中國學者對樓蘭古國研究的日益深入,樓蘭古城逐漸露出了曆史的本來麵目。

“樓蘭美女”

1979年,受中央電視台的邀請,新疆考古研究所組織了樓蘭考古隊,開始對樓蘭古城古道進行調查、考察。在通向樓蘭道路的孔雀河下遊,考古隊發現了大批的古墓。其中幾座墓葬外表奇特而壯觀:圍繞墓穴是一層套一層共七層由細而粗的圓木,圈外又有呈放射狀四麵展開的列木。整個外形像一個大太陽,不由得讓人產生種種神秘的聯想。它的含義究竟如何,目前還是一個未解之謎。

木棺中還保存了幾具較為完好的樓蘭女屍。這些“樓蘭美女”臉龐不大,下額尖圓,鼻梁高、眼睛大,雙眸微閉,體態安詳,她們的頭發濃密微卷,散披肩後,充滿了青春氣息。頭上戴有素色小氈帽,帽緣綴紅色毛線,帽邊插幾支色彩斑斕的雉翎。女屍**,周身裹著毛織布毯,以骨針或木針連綴為扣,雙腳著短統皮靴。墓中出土木器、骨器、角器、石器、草編器等器物。木器有盆、碗、杯和鋸齒形刻木。有五件木雕半身人像,其中四件具有明顯的女性形象,**豐隆,臀部肥大。這批墓葬標本,經14(3測定其年代距今約四千年,相當於中原夏商時期,這是目前所知最早的樓蘭人墓地。

浩大的沙漠考古

1980年3月,樓蘭考古隊再次進軍樓蘭,對樓蘭古城又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考察與發掘,這是一場規模空前、聲勢浩大的沙漠考古。

考古隊從馬蘭出發,汽車沿庫魯克塔山脈行駛,穿行在山間的盆地中。起初,路邊還能見到一些掉了葉的胡楊紅柳,偶爾還有一些野兔和黃羊從車前奔馳而過。當隊伍折向東南逐漸靠近孔雀河北岸時,地麵已變成戈壁灘,滿眼全是毫無生機的礫石。隊伍在戈壁灘東行七十多公裏來到前進橋。這裏與樓蘭古城的直線距離約有十八公裏,但這段路是汽車無法通行的“雅丹地形”,行裝和給養隻能靠駱駝運送。駝隊從馬蘭到前進橋,冒著風沙寒凍,行進在水草缺乏的三百多公裏的艱苦路程中,最快也得一個星期。利用等待駝隊的時間,考古隊以前進橋為中心,沿孔雀河展開了考察活動。

古城麵貌

考古大軍進駐樓蘭,打破了古城禁錮於沙漠、隔世千年的寧靜。麵對撲麵而來的黃沙,大家首當其衝的任務是搞清樓蘭古城的全貌,工作人員決定從尋找古城牆展開工作,但樓蘭的城牆在哪兒呢?極目四望,人們隻看到順東北風勢侵蝕的條條凹地和一個個孤島似的台地。為了尋找城牆遺跡,大家多次在古城穿行。經過多天艱苦細致的工作,他們發現這是一座大致呈方形的古城:東西長約三百三十五米,總麵積約十餘萬平方米。根據古城所在的實際位置,工作人員核定:它位於東經89。55,22“,北緯40。29,55“,再次糾正了斯文·赫定和斯坦因測定的錯誤。城牆采用夯築法建造,在厚度八十厘米的夯土中夾壓蘆華和紅柳枝。這是一種典型的漢代築牆方式,敦煌附近的漢長城亦如此。在南北城牆的中段各有一個缺口,專家推測這可能是城門的位置;在西城牆的中部也有一個缺口,缺口兩側還有兩個突出的土台,可能是城門及附屬建築,但因風蝕嚴重,已無法判定其本來麵目。

在樓蘭城中,有一條東西走向、穿城而過的石砌渠道遺跡,與城外的河道相連。渠道上殘留有許多水螺殼,這表明古渠道曾是淡水通道。以古渠為中軸線,古城被分割成東北和西南兩大部分。東北部以佛塔為標誌,西南部以土塊壘砌的三間房為重點,散布著一些大小宅院。佛塔殘高十點四米,是城中最高的建築物。它的塔基為方形,每邊長約十九點五米,塔身為八角形,用土坯夾木料壘砌而成,中間填土充實。塔頂為圓形,直徑約六點三米。塔身的木方外緣殘留雕刻紋飾。在塔基與塔身之間,南側有供攀登的土坯階梯,寬約零點三米。整個外形如同覆缽,與古代印度的佛塔相似。

建築特色

在附近,人們還發現了木雕坐佛像和飾有蓮花的銅長柄香爐等物品。佛塔南麵有一片大型建築遺址,地麵上有許多錯亂放置的粗大木材。這些木材都經過加工,或有整齊的榫孔,或有流暢的旋形紋樣。斯文·赫定和斯坦因等人都曾在此發現各種精致花紋的裝飾木板和木雕佛像。工作人員還在這裏采集到許多精美的絲毛織品、兩漢五銖錢、各色飾珠、還有來自異域海岸的貝殼和珊瑚。這些物品表明樓蘭古城曾是早期“絲綢之路”上貿易的中心城市。

樓蘭城中最顯眼的建築遺跡,是西南部的“三間房”遺跡。這是樓蘭城中用土壘砲的唯一現存的建築蹤跡。它位於城中稍偏西南,東北緊靠古渠。現存布局看似門形,東西兩牆尚存紅柳夾蘆葦的牆壁和房基木。考古人員在三間房最東間清理出織錦、絲絹、棉布和小陶燈等物,並且還發現一件比較完整的漢代文書。從文書的內容來判斷,這裏應是官署遺跡。

在三間房西三十五米處,有一大片“垃圾物”。當年斯坦因曾在此大肆挖掘,飽掠而歸。工作人員在清理這個“垃圾堆”時,意外地獲得木簡六十枚。這些木簡文書中有絕對年號的是曹魏景元四年(263年)至西晉永嘉六年〔312年),文書內容大致與三間房出土物相同。

―個樓蘭人世代眷戀的家園,卻在公元4世紀以後,突然人去“樓”空,成了一個黃沙覆埋的廢墟。究竟是什麽力量讓昔日盛極一時的古國突然如夢幻一般消失了呢?從樓蘭古城遺址得到的漢文簡牘中可知,樓蘭士兵的口糧呈漸次減少的趨勢,甚至有“宜漸節省使相周濟”之語。導致糧食緊張的主要原因是環境惡化,生態失衡,水源日益不足。在出土文書中還有不少關於用水緊張、不能下種,要求配水和水源嚴格控製的記錄。這些都表明4世紀羅布地區的自然環境已發生了較大變化。雖然樓蘭人曾經頑強地與惡劣的自然環境做過鬥爭,但最終仍不得不放棄他們心愛的家園。漫漫黃沙遮蓋了昔日綠洲上的城市,一個輝煌了很久的文明就這樣永遠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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