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鬆齡是少數民族嗎?
蒲鬆齡是17世紀我國的一位傑出的文學家,他的名著《聊齋誌異》膾炙人口,流傳了200多年,為中外讀者所熱愛,在文學上起了很大的影響。然而蒲鬆齡究竟是哪個民族的作家,人們議論紛紜,至今還是個謎。
:1981年3月19日,《人民日報》發表了《愛國主義是建設社會主義的巨大精神力量》的特約評論員文章,其中提到蒲鬆齡,說他是少數民族。
蒲鬆齡的遠祖不是漢族,其實在學術界早有議論。根據是蒲鬆齡自己作的《族譜序》雲:“按明初移民之說,不載於史,而鄉中則遷自棗、冀者,蓋十室而八九焉。獨吾族為般陽土著。祖墓在邑西招村之北,內有諭葬二:一諱魯渾,一諱居仁,並為元總管。蓋元代受職不引桑梓嫌也。然曆年久遠,不可稽矣。相傳傾覆之餘,止遺藐孤。吾族之興也,自洪武始也。”
從《族譜序》中有兩點可以證實蒲鬆齡不是漢族:一、在元代當般陽路總管的蒲鬆齡遠祖蒲魯渾,他的名字不像漢人的名字。二、路大荒《蒲柳泉先生年譜》中說:相傳元室將傾之際,蒲氏曾將遺孤更姓易名寄養於外家楊氏處,明代洪武年間,又複蒲姓。路大荒說:“我訪問過許多姓蒲的人,都有他們是蒙古族的傳說。”
《蒙古族簡史》更明確地肯定:“蒙古族文學家蒲鬆齡,把采自民間的鬼怪故事編寫成《聊齋誌異》,借以反映社會現實,內容生動有趣。”
但有人在考證了元代官製後,證實在元代擔任路的總管均由色目人(女真或回族),蒙古人不任該職,故提出蒲鬆齡不是蒙古族人。
20世紀30年代在山東淄川經營醫療所的日本醫生平井雅尾,與中國學者路大荒合作,搜集了蒲鬆齡的資料,並且把其中一部分印了出來。這些文獻現今收藏在慶應義塾大學內。日本學者前野直彬據這些文獻,在《(聊齋誌異)研究在日本》一書中推斷:“蒲鬆齡的遠祖為元朝的般陽路總管,明初改姓隱身,因而推定,大概是色目人。”
推定蒲鬆齡是回族人,或者說是回族人的後裔,其理由:
一、宋代,信仰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波斯人來中國的日益增多。他們的名字前多冠有“蒲”字。“蒲”即阿拉伯語的漢譯,意為“尊者”、“父親”。在中國定居下來的阿拉伯和波斯人,其中一些便以“蒲”為姓。
二、元代,回族人中一些人仍用阿拉伯名,而總的趨勢是逐漸改用漢姓漢名。一般是取父名中的一個字(多為第一個字)為姓,蒲鬆齡的祖上蒲魯渾當係阿拉伯人名的漢譯,《古蘭經》第ll l章中有此名,而另一祖上蒲居仁則是漢姓漢名,取其父名第一個字“蒲”為姓,居仁則取自《孟子》的“居仁由義”。
三、據《八閩通誌》卷二十七記載,蒲居仁於元泰定年間(1324~1327年)任福建等處都轉運鹽使,此官主鹽鐵酒醋專賣及管理市舶司,而當時市舶司的官吏多為回族人。
四、據福建《蒲氏族譜》雲:“世秉清真教,天下蒲皆一脈。”
據此,蒲鬆齡應是回族人的後裔無疑了。
對此,有人卻有不同看法,說回族與伊斯蘭教是分不開的,伊斯蘭教是一神教,隻信仰真主,對於多神教的諸神是絕口不談的。而蒲鬆齡在《聊齋誌異》中,對佛教、道教及俗傳的城隍、判官、閻王等,無不談及,毫無顧忌,與漢族作家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和袁枚的《子不語》完全一樣,這又如何解釋?其次蒲鬆齡在《聊齋誌異·自序》中說當他初生時,其父夢一佛教僧人托夢,並自謂生平遭際與僧人相似,像這樣全家信佛重僧,與回族的身份大不相稱。第三,蒲鬆齡故鄉山東淄川,有同族很多,有人前往實地調查,從未說是回族,也很值得注意。
但有人說蒲鬆齡既不是漢族,也不是色目人(阿拉伯人)和蒙古族,而是金女真族。這是因為“蒲魯渾”是金女真族習用的名字,並非姓蒲魯名渾。女真人名蒲魯渾的在《金史》凡二見。
對於蒲鬆齡的民族問題,因蒲魯渾像個蒙古族的漢譯名,就推斷蒲鬆齡是蒙古族;因為蒲居仁在福建任過都轉運鹽使,而任這種職的都是回族,從而斷定蒲鬆齡是回族。那種以福建另一部《蒲氏族譜》中寫有“世秉清真教,天下蒲皆一脈”,或者因宋代阿拉伯人、波斯人有一些以蒲為姓,就證明蒲鬆齡就是回族,這種根據不同的資料,提出了不同的推斷,不僅是牽強附會,而且不足為證,蒲鬆齡紀念館經過對《蒲氏世譜》的詳加考證,力排眾議,提出蒲鬆齡不是少數民族,而是漢族。
蒲鬆齡紀念館的同誌認為,斷定蒲鬆齡的民族,應當以《蒲氏世譜》為依據。《蒲氏世譜》第一篇《族譜序》,是蒲鬆齡在康熙二十七年寫的,時年蒲鬆齡49歲。他在這篇序言中清楚地記述,蒲姓祖先是般陽(淄川)土著,連蒲魯渾和蒲居仁也是當地人,因此,才說“元代受職不引桑梓嫌也”。他們認為這部族譜是可靠的,蒲鬆齡在康熙二十七年修祖譜時,盡管資料不全,幾不可考,但還是搜故抄詢黃發,有一定的依據,是可信的。
由於資料的缺乏,給研究蒲鬆齡的民族問題帶來了困難。但誰能最後揭開這個謎底,人們正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