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三十九章 血書為證!帝王反水,淪為棄子?

金鑾殿。

吏部尚書劉庸因震驚而急促的喘息,打破一片寂靜。

蕭臨那句“由貴妃總領政務”,將滿朝文武劈得外焦裏嫩!

這不是授權,這是禪讓!

是將顧雲溪,一個無子無家世背景還是罪臣之女的貴妃,生生架在了火上,用整個大周的江山為柴,以天下人的目光為油,要將她活活烤死!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吏部尚書劉庸第一個跳了出來,老臉漲得通紅,指著顧雲溪,手都在發抖,“陛下,自古後宮不得幹政!您將國之大權,托付於一介女流,這是要陷我大周於萬劫不複之地啊!”

“牝雞司晨,國之將亡!”

兵部尚書痛心疾首,“請陛下收回成命!請太後娘娘垂簾聽政,撥亂反正!”

“請陛下收回成命!”

“請太後垂簾!”

太後黨羽瞬間找到了新的、更具殺傷力的武器,他們不再攻擊皇帝的病體,而是將所有的炮火,都對準了禦座之側那個紅色的身影。

顧雲溪成了活靶子。

她站在那裏,麵無表情,那些足以將人撕碎的攻訐,仿佛都隻是拂過耳邊的風。

她不辯解,也不反駁,隻是在所有聲浪達到頂峰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宣。”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人閉上嘴。

劉庸等人一愣,宣誰?

在這金鑾殿上,她還想耍什麽花樣?

下一刻,一身戎裝、麵容冷峻的高遠,帶著一名身著灰色僧袍、頭戴鬥笠的修行人,一步步踏入了大殿。

那修行人身形消瘦,步履蹣跚,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朝臣們議論紛紛,不知這又是哪一出。

隻有太後,在看到那名修行人身形的瞬間,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端坐在鳳座上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高遠行至殿中,單膝跪地,聲如洪鍾:“啟稟陛下,奉旨,已將人帶到!”

蕭臨扶著龍椅,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虛弱地抬了抬手。

那名修行人緩緩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消瘦、清俊的臉。

是謝美人!

她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壓抑了十八年的滔天恨意!

“罪尼謝婉瑩,叩見陛下!”

她聲音嘶啞,卻一字一頓,“罪尼今日,不為鳴冤,隻為替屈死的亡魂,呈上一份血寫的狀書!”

說罷,她高高舉起手中那方用油紙包裹的錦帕,一步一叩首。

朝野嘩然!

血書?狀告何人?

劉庸立刻厲聲喝道:“大膽妖尼,竟敢在金鑾殿上裝神弄鬼!來人,將她拖……”

“讓她說。”

龍椅上,蕭臨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劉庸的嗬斥。

謝美人爬到禦階之下,顫抖著打開油紙,將那方早已泛黃、布滿黑褐色血字的錦帕,呈現在眾人麵前。

“十八年前,麗妃娘娘誕下龍子,德貴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後,妒火中燒,買通產婆,以狸貓換太子之計,欲將真正的皇子害死!”

“幸得榮貴嬪娘娘忠義,與先帝定下‘偷天換日’之計,將真正的皇長子,也就是當今陛下,記於自己名下,才保住了先帝唯一的健康血脈!”

“榮貴嬪娘娘因此被太後嫉恨,常年被施以名為‘心語’的奇毒,最終暴斃宮中!臨死之前,她用自己的血,寫下這封血書,將所有真相記錄在案!以待天日昭昭!”

“先帝早已留下密詔,藏於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血書為證!密詔為憑!請陛下降旨,嚴懲國賊,為榮貴嬪娘娘、為麗妃娘娘,討回公道!”

字字泣血,句句驚雷!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鳳座之上,那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女人身上!

換子!毒殺貴妃!

任何一樁,都是足以顛覆皇室,讓天下動**的滔天醜聞!

“一派胡言!”劉庸第一個反應過來,麵色鐵青地指著謝美人,“此尼姑早已被廢入感業寺,神誌不清!這份血書,定是她瘋癲之下,胡亂偽造!陛下,切不可信啊!”

“沒錯!此乃汙蔑!是對太後娘娘最惡毒的汙蔑!”

太後黨羽紛紛附和,聲色俱厲,試圖用聲浪將這駭人的真相淹沒。

然而,就在這朝堂大亂之際,一道身影,竟從鳳座上緩緩站起。

太後,竟親自走下了鳳階。

她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謝美人,也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臣子,而是徑直,一步步,走向禦座之側的顧雲溪。

她的臉上,不見半分被揭穿醜聞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令人心悸的鎮定。

她走到顧雲溪身邊,在與她錯身的瞬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鎮國公臨死前告訴哀家,當年他本想處理掉的那個參與換子、毒殺麗妃的宮女,名叫‘知畫’。後出宮改名徐婉,嫁入顧府。”

顧雲溪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她寬大朝服下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死死攥緊,尖銳的護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徐婉……

是她母親的閨名!

太後的聲音,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繼續鑽入她的耳朵。

“你母親,當年就是本宮宮裏,最會調香的那個宮女。她說她能解‘心語’,哀家便信了她。”

“哀家答應她,事成之後,放她自由。可惜,她得了自由,又沒等到自由。你若現在幫哀家,哀家不僅能讓你活,還能將你母親沒等到的自由,還給你。”

轟——!

顧雲溪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母親……殺了蕭臨的生母麗妃?!還參與了毒害他的養母榮貴嬪?!

那她和蕭臨之間,隔著的,是兩條血淋淋的人命!是殺母之仇!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都解開了。

也織成了一張將她徹底網住的,絕望的天羅地網。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蕭臨會如此狠絕地將她推上監國之位。

他不是在用她,他是在……報複她!

他要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成為太後第一個要除掉的眼中釘,讓她在權力的漩渦中,被撕得粉身碎骨!

【與虎謀皮?】

【不,是償命。】

顧雲溪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原來如此……原來,這便是所謂的與虎謀皮。我與他之間,從來不是盟友,而是隔著血海深仇的債主與罪人。】

她心中那片冰窖,沉下一具名為“顧雲溪”的屍體。

【我母親殺了他母親,那這條命,我來還。】

祁柏那張寫著“換血丹”的藥方,瞬間浮現在她腦海。

以毒血為引,以命換命……

她抬起頭,看向龍椅上那個麵色慘白、氣息奄奄的男人,眸中所有的情緒。

或許他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就在朝堂對峙,人心各異,劍拔弩張的瞬間——

“噗——”

龍椅上的蕭臨,向前一傾,一口濃稠的黑血,噴灑在明黃的龍案之上!

他高大的身軀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重重向一側倒了下去。

“陛下!”張德海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了上去。

顧雲溪的目光死死釘在龍椅上那灘刺目的黑血。

他要死了嗎?

這個將她推上絕路,讓她背負血仇的男人。

她本該笑的,可心底卻是一片荒蕪的冷。

他若死了,太後這頭猛虎,第一個要撕碎的就是她。

原來,這就是他給她的結局——同歸於盡。

整個金鑾殿,大亂!

劉庸等太後黨羽,臉上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狂喜!

死了!

這個病秧子皇帝,終於被活活氣死了!

太後看著倒下的蕭臨,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那隻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竟死死地摳住了雕龍的木紋,青筋暴起!

蕭臨,竟撐著扶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重新將身體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黑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滴落,那雙鳳眸,卻亮得駭人!

他抬起顫抖的手,沒有指向太後,也沒有指向劉庸,而是遙遙地,指向了禦階之下,那名呈上血書的證人——謝美人。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血沫。

“……空口……無憑……”

“此事……幹係重大……需有……鐵證……”

他瘋了?!

在血書為證,勝負將分的瞬間,他竟親手推翻了所有布局,當殿“反水”!

這個男人,究竟是真的病到神誌不清,還是這盤棋從一開始,自己就隻是他用來迷惑太後的、隨時可以舍棄的煙霧?

顧雲溪看著他,那份赴死的決然,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可能連償命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