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四十三章 驚變!丹房人去!

丹房的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蕭臨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血腥與煞氣,衝了進來。

他眼中的冰冷與荒蕪,在看到那兩張並排的寒玉床時,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

他回來了。

他從地獄裏爬了回來。

他要告訴她,他活下來了。

他要告訴她,從今往後,這天下再無人能傷她分毫。

然而,下一瞬,他眼底剛剛燃起的那簇微光,便被眼前空****的景象,徹底撲滅。

刺骨的寒意,比“心語”之毒更陰冷,更霸道,瞬間侵入四肢百骸,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寒玉**,空無一人。

另一張**,還殘留著他躺過的痕跡。

而屬於她的那張,卻隻有一床被掀開的、冰冷的錦被。

地上,散落著數十根沾著血的銀針。

那血,不是毒發後的暗沉之色,而是鮮紅的,帶著生命溫度的紅。

那是她的血。

希望碎裂的聲音,在他的世界裏,震耳欲聾。

滔天的恐慌,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剛剛重生的心髒,緊隨而至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毀天滅地的暴怒!

“人呢?!”

一聲沙啞的、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而出!

太醫令祁柏正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收拾著那些銀針,被這一聲怒吼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癱軟在地。

蕭臨一步上前,如拎小雞般,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生生提了起來。

那雙剛剛恢複清明的鳳眸,此刻已被猩紅吞噬,裏麵燃燒著即將失控的瘋狂殺意。

“朕問你,人呢?!”

“陛……陛下……”

祁柏嚇得渾身劇烈顫抖,牙齒都在打戰,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老臣……老臣方才見娘娘氣息微弱,急忙去藥庫取吊命的參王……前後……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回來時……娘娘她……她便不見了!”

一炷香!

在他於太極殿清算血債,在她最虛弱、最需要人守護的時候,她竟然就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深處,消失了!

蕭臨鬆開手,祁柏像一灘爛泥般摔在地上。

他沒有再看他一眼。

那股自重生後便刻意壓抑的、屬於帝王的鐵血煞氣,在這一刻,再無半分掩飾,轟然爆發!

他不再是那個病弱的、需要用智謀周旋的君王。

他是一頭剛剛掙脫所有枷鎖,亮出獠牙的孤狼!

“張德海!”

“奴才在!”

張德海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被蕭臨身上那股冰冷的殺氣駭得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傳朕旨意!”

蕭臨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殺伐之氣。

“即刻起,封鎖宮城九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違令者,格殺勿論!”

“命沈昭親率禁軍,接管宮城防務,自宮門起,向內三步一哨,五步一崗!一隻蒼蠅,都不許給朕飛出去!”

“是!”

張德海領命,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很快,悠長而急促的鍾聲在紫禁城上空響起,那是宮城落鎖的最高警戒!

沉重的宮門一扇扇關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禁軍甲士的身影湧上宮牆,湧入各處宮道,明晃晃的刀槍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整座皇宮,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變成了一座水泄不通的鐵桶!

那些剛剛在太極殿經曆了一場驚天逆轉的朝臣們,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被禁軍“請”回了各自的官署,嚴加看管。

丹房內。

蕭臨沒有理會外麵的天翻地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極致的暴怒之後,是駭人的、冰冷的平靜。

他親自勘察現場。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一寸一寸地刮過丹房的每一個角落。

地麵很亂,是祁柏方才驚慌失措所致。

寒玉**,錦被有被拖拽的痕跡。

他走到窗邊。

窗欞緊閉,插銷完好。

他伸出手指,在窗欞的內側縫隙中輕輕一抹。

指尖,沾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白色粉末。

他將手指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那是一股極淡的藥香,不是宮中任何一種藥材,帶著一絲異域的甜膩。

這意味著,帶走雲溪的人,是從內部打開窗戶,離開之後,再從外麵將窗戶關好。

對方不僅對皇宮的地形了如指掌,甚至對顧雲溪的身體狀況也了如指掌!

知道她剛剛換血,身體虛弱到極致,沒有半分反抗之力。

知道祁柏會去取藥,精準地抓住了這個唯一的空隙。

這是蓄謀已久!

一個隱藏在深宮之中,連他都未能察覺的敵人!

蕭臨的眼底,風暴凝聚。

他走出丹房。

門外,所有當值的宮人,早已被禁軍控製,黑壓壓跪了一地,抖如篩糠。

“說。”

蕭臨隻吐出一個字。

“一個時辰內,有誰,靠近過丹房?”

宮人們麵麵相覷,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拚命搖頭。

“回陛下,除了祁太醫,再無任何人靠近!”

“奴才們一直守在外麵,絕不敢玩忽職守!”

蕭臨的耐心,在一點一點被耗盡。

他緩緩抽出沈昭腰間的佩刀。

“鏘——”

長刀出鞘,寒光凜冽,映著他那張俊美而毫無血色的臉。

“看來,你們想換個地方說話。”

他舉起刀,那冰冷的刀鋒,對準了跪在最前麵的一個太監。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才……奴才想起一件事!”

一個負責打掃庭院的小太監,在極致的恐懼下,連滾帶爬地撲到蕭臨腳下,重重磕頭。

蕭臨的刀鋒,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說。”

“回……回陛下……”小太監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約莫……約莫一個時辰前,奴才在丹房外的長廊下掃地時,眼角餘光……好像……好像瞥見一個黑影……”

“什麽黑影?”蕭臨的聲音裏,不帶半分感情。

“一個……一個從未見過的,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影……”

小太監努力回憶著,臉上滿是恐懼。

“奴才當時隻當是自己眼花了,因為那人影的速度太快了,就像……就像一陣風,貼著廊下的陰影一閃而過,根本看不清是男是女,是高是矮……”

“像個……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