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四十六章 千裏索魂,玉璽為餌

禦書房內,蕭臨看著那枚黑鐵令牌,眼中翻湧的殺意如退潮般斂去,沉澱為一片寂靜的冰海。

他知道,天機閣既然敢如此挑釁,必然有恃無恐。

硬拚,隻會讓雲溪陷入更大的危險。

但他們錯估了一件事——一個帝王的底線,以及他的瘋狂。

“沈昭。”

“臣在。”

“傳旨,按天機閣留下的暗號回複,朕允了。”

蕭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朕要先確認,她安然無恙。”

沈昭心中一凜,卻沒有多言。

這是試探,也是……

拖延。

不出半個時辰,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鴉,如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穿過重重守衛,落在龍案之上。

鴉腿上,綁著一個小巧的錦囊。

蕭臨修長的手指親自解開,指尖沒有半分顫抖。

錦囊裏,是一縷被整齊剪下的青絲,和一張字條。

那青絲烏黑如墨,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淡的梔子花香。

字條上,是她秀逸的筆跡,隻有一個字——“安”。

蕭臨將那縷青絲攤在掌心,冰冷的觸感下,是熟悉的柔軟。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雙鳳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活人才有的溫度。

然而,這絲柔軟的溫度,卻如同滾油滴入寒冰,激起了更為徹骨的、更為精準的殺意。

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落了地。

緊接著,便化作了即將噴發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山。

“傳朕密旨。”

蕭臨將那縷青絲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貼近心口。

“調動所有在京暗樁,徹查三日內,京城周邊百裏範圍內的所有異常!重點是大型宅院、廢棄莊園、深山古寺!天機閣既敢在京城動手,必然早有巢穴,短時間內,他們跑不遠!”

“遵旨!”

“再傳!”

蕭臨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圖前,手指在京城附近緩緩畫了一個圈,“去秘閣,調取朕登基前整理的所有前朝卷宗,凡與‘知畫’、‘銀杏玉葉’、以及江湖秘聞相關的記錄,全部取來!”

他的眸中,寒光如電。

從謝美人,到天機閣,這背後必然有一根線將所有事串聯起來。

雲溪的身世,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但無論她是誰,無論她背後藏著什麽驚天秘密,她都是他的人。

誰敢動她,就要準備好,用整個組織來陪葬!

很快,一箱箱散發著陳舊黴味的卷宗被抬了進來。

蕭臨一卷卷翻閱,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終於,在一卷標注著“宮闈秘聞”的檔案夾層中,他找到了一份用特殊暗文寫就的密錄。

“知畫,疑似江湖中人,身懷異術。入宮前,曾在京郊清風觀修行,與觀主青雲道人關係莫逆。其死因可疑,疑遭人毒害,遺物中發現奇異玉佩一枚,已收入內庫。”

青雲道人!

蕭臨眸光一凝。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曾是先帝的座上客,號稱能占卜吉凶,卻在他出生後不久,便銷聲匿跡。

而清風觀,就在京城西郊五十裏外的青雲山上!

那裏,正是天機閣最有可能的藏身之所!

“沈昭!”

“臣在!”

“即刻派人秘密監視青雲山清風觀,不要打草驚蛇!同時,深挖青雲道人的所有過往,朕要知道,他與天機閣究竟是何關係!”

“遵旨!”

沈昭領命剛要退下,又一隻黑鴉穿窗而入,將一封信函,精準地落在了蕭臨麵前的地圖上,恰好覆蓋住“清風觀”的位置。

挑釁之意,昭然若揭。

這次,是天機閣的最終條件:“三日後,子時,京郊一線天。帝王單騎獨行,攜傳國玉璽。若有異動,收到的,便是她的頭顱。”

一線天!

蕭臨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裏地形狹窄,易守難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確實是絕佳的交易與伏殺之地。

但天機閣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蕭臨,從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傳朕旨意!”

蕭臨猛地起身,龍袍下的身軀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雙鳳眸中,燃燒著名為“毀滅”的火焰。

“調動神機營三千精銳,兩日之內,給朕將一線天圍成鐵桶!記住,是圍,不是攻!朕要讓那些藏頭露尾的老鼠,連逃跑的洞都沒有!”

沈昭呼吸一滯!

神機營!

大周最精銳的特種死士,傾巢而出,這是要將一線天變成一座屠宰場的節奏!

“另外,”

蕭臨的聲音愈發冰冷,不帶一絲人氣,“去內庫取千年寒玉,製傳國玉璽仿品。仿品之中,給朕加入足量的‘噬心散’。”

噬心散!

宮中秘製的奇毒,無色無味,一旦觸及,神仙難救!

“還有,密旨傳給‘影’,讓他調動所有在外的眼線,封死所有出京的要道、驛站、水路碼頭!天機閣的人既然來了,就都給朕留下吧!”

一道道殺令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

整個京城,在血腥的清洗之後,再次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深夜,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融入禦書房的陰影中。

暗衛統領,“影”。

“陛下。”

“如何?”

“回陛下,青雲山清風觀已是空觀,但有暗哨潛伏,手法專業,應是天機閣無疑。”

“很好。”

蕭臨頷首,“繼續盯著。”

“還有,”

蕭臨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危險,“去查欽天監監正。朕的京城,不養老鼠。”

黑影身形一頓,瞬間領悟。

白日裏那場血洗,竟還有漏網之魚,甚至就在陛下眼皮底下!

“屬下明白。”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蕭臨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夜空。

雲溪,等我。

無論天機閣圖謀什麽,無論他們背後是誰。

朕都會讓他們知道,觸碰朕的逆鱗,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而此時此刻,在青雲山的密室中,顧雲溪與白夜的博弈,也進入了尾聲。

她那句石破天驚的反問,確實讓白夜眼中閃過了一絲忌憚。

但很快,這位天機閣的神秘高層便恢複了平靜。

“你說得不錯,蕭臨是個瘋子。”

白夜淡淡道,“但瘋子,也有在乎的東西。如果你不配合,蕭臨會為了你,不計後果地報複天機閣。而天機閣,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頓了頓,那雙淡漠的鳳目中,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狠厲:“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會變成戰場。你覺得,以蕭臨的性格,他會在乎,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嗎?”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直刺顧雲溪的心髒。

她太了解蕭臨了。

那個男人一旦瘋狂起來,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三日後,一線天。”

白夜不再繞彎子,“你隻需要按我說的去做,所有人,都能活。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

顧雲溪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點頭。

“我可以配合。但我要知道,你們的真正目的。”

白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第一個真正的、帶著滿意之色的笑容。

“很簡單。”

“我們要蕭臨,親手奉上——”

“傳國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