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死局為餌!她孤身赴約!
“……活龍之心。”
當蕭臨從齒縫中擠出這四個字時,密室內靜的落針可聞。
魏鬆與所有守陵人臉色都變了,駭然地看向他,又看向他懷中昏迷不醒的顧雲溪。
這個男人,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聖女血脈最深處的秘密!
蕭臨無視了眾人的驚駭,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隻死死鎖著懷中那張蒼白的臉。
他曾在一本皇家禁典的殘頁中見過這四個字,當時隻當是荒誕不經的傳說。
可此刻,當它與懷中這個女人的命運相連,那傳說便化作一柄懸於他心口的利刃。
魏鬆一聲沉重的歎息打破了死寂:“陛下……此乃我族禁忌,不到萬不得已……”
“夠了。”
蕭臨冷聲打斷,聲音裏的暴戾不加掩飾,“朕的女人,朕自己救。你們,執行命令即可!”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那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壓,讓所有質疑都咽了回去。
他抱著顧雲溪,大步走向密室深處,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軟榻上。
就在魏鬆以為他要等待藥師一族時,蕭臨卻做出了一個震驚所有人舉動。
他拔出腰間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手腕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湧出,他竟直接將流血的手腕,湊到了顧雲溪幹裂的唇邊!
“陛下,不可!”
魏鬆驚呼。
龍體之血,何其珍貴!
蕭臨卻充耳不聞,隻用另一隻手強硬地撬開顧雲溪的牙關,任由自己的血液渡入她的口中。
那份珍惜與狂怒交織的姿態,讓在場眾人心頭一震。
新皇登基不出兩日,京城的天,變了。
三條流言在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新皇登基會引動了前朝龍脈,到時候地龍翻身,咱們都得玩完!”
“何止!江湖上傳開了,天機閣那幫瘋子,在皇陵裏挖到了前朝寶藏,正準備獨吞呢!”
“最邪乎的是,有人在城西白雲寺看見了先帝的‘龍體’!說是被忠臣給偷出來了!”
官心惶惶,民心動**。
太後與安王扶持的傀儡,還未坐穩龍椅,就已開始搖搖欲墜了。
安王府內,一隻名貴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安王蕭承德麵目猙獰,指著麵前一眾帶傷的將領破口大罵,“區區一個白雲寺,埋伏了神機營的火器!你們是豬嗎?這都看不出來!”
派去搶奪“龍體”的精銳,幾乎被炸得全軍覆沒!
一名心腹將領顫聲道:“王爺,神機營一向隻聽沈昭調遣,若無人持虎符密令,他們絕不敢擅動。此事……此事定有內鬼!太後她……”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再明顯不過。
蕭承德猛地轉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滿是陰鷙與殺機。
“好……好一個太後!想借刀殺人,削弱我的兵力?做夢!”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原本固若金湯的同盟,頃刻間裂痕遍布。
織雲坊密室。
蕭臨聽著影衛的密報,眉頭舒展了半分。
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正在燭火下,安靜地翻閱著母親遺物的女子。
她醒了,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你的計策,成了。”
蕭臨的聲音難得地放緩。
顧雲溪“嗯”了一聲,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專注在那卷泛黃的獸皮卷上,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關於守陵人各部族秘術的記載。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自那日,她在他懷中悠悠轉醒,唇邊還殘留著他血的鐵鏽味後,她便再未與他主動說過一句話。
那份決絕的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他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一名織衣族人腳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神情緊張:“聖女殿下!族長,坊門外……有人留下了一封信,指名……要給聖女殿下。”
蕭臨剛鬆開半分的眉頭又緊緊的皺起。
信被呈上。
信封是普通的材質,上麵卻用血寫著三個字——“顧雲溪”。
蕭臨一把奪過,便要撕開,卻被顧雲溪按住了手。
“是給我的。”
她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蕭臨與她對視片刻,終是壓下怒火,鬆開了手。
不知為何,凡是涉及顧雲溪的大事小情,總能挑動他的神經。
顧雲溪拆開信,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筆跡狂放不羈。
“聖女殿下,別來無恙?織雲坊的靜神香,味道不錯。我知道,你們想找‘藥師’一族,救那個快死的將軍,也救你自己。”
“我對龍椅沒興趣,我要的,隻是一個‘公道’。明日午時,城南破廟,你一人前來。我拿‘藥師’一族的下落,換一個交易。”
“別想著帶上你那位皇帝陛下,否則,你等來的,隻會是所有守陵人的死訊。”
落款,是一個張揚的“白”字。
白夜!
他竟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
還知道他們急需“藥師”一族!
“瘋子!”
蕭臨一把將信紙攥成一團,眼中是滿滿的殺意,“他這是在找死!”
“不,”
顧雲溪緩緩站起身,將那卷獸皮卷小心收好,“他是在告訴我,他手上有我無法拒絕的籌碼。”
“所以,你要去?”
蕭臨的聲音陡然轉冷,一點點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在燭火下投射出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我必須去。”
顧雲溪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這是找到‘藥師’,救沈昭,也是救我自己的唯一機會。”
“朕不準!”
一聲怒吼傳遍密室的每個角落。
蕭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
他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幾日的恐慌與暴怒。
“你知不知道他要的是什麽?他要的是你的命!朕不能再冒一次失去你的風險!一次都不能!”
他的聲音裏,是瀕臨失控的嘶吼。
手腕處傳來劇痛,顧雲溪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失控的帝王,眼神清醒得近乎殘酷。
“你困不住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精準地刺入蕭臨狂怒的心髒。
“蕭臨,”
她一字一頓,緩緩掙開他的鉗製,“我名義上是你的貴妃,這沒錯。但我,更是顧雲溪。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有我必須去報的仇。”
“我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會成為需要你時時看管的囚犯。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這番話,讓蕭臨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怔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雙曾隻倒映著他的清冷眼眸,此刻卻燃著他從未見過的、名為“自由”與“意誌”的火焰。
那火焰,刺眼,灼人,讓他感到了莫名的恐慌。
他想將這火焰撲滅,想將她重新鎖回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可他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僵持,死一般的僵持。
最終,顧雲溪收回目光,轉身便走。
“站住!”
蕭臨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朕陪你去!”
“你若同去,他絕不會現身。”
顧雲溪的腳步沒有停頓,“你隻會讓他以為,我有被你挾持的價值,從而徹底撕票。”
她走到密室門口,推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看好他。”
她對門口的魏鬆留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魏鬆與一眾守陵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朝著蕭臨,齊齊跪下,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的忠誠,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倒向了那位新的聖女。
密室中,隻剩下蕭臨一人。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吞噬了她身影的黑暗,胸膛劇烈起伏,捏緊的雙拳骨節根根發白,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被背叛、被拋棄的狂怒,混合著無邊無際的恐懼,在他胸中震**著,隨時要炸開!
“顧雲溪!”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桌上!
“轟——!”
堅硬的石桌應聲而碎!
然而,就在他眼眶猩紅,準備不計代價衝出去的瞬間,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陛下。”
蕭臨的身形猛地一僵,心中的狂怒,被冰冷與算計瞬間替代。
“都安排好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
黑影那來自地獄的聲音傳來,“‘藥師’一脈的蹤跡已現,白夜要去的地方,我們的人已提前布下天羅地網。隻是……您真的要用那個人?”
蕭臨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情緒,隻有鳳眸深處燃起了,兩簇幽冷的火光。
“她要自己選路,朕便讓她走。隻是,這路上的所有絆腳石,朕會親自為她一一清除。”
“傳朕的令,若她有半分危險……”
他頓了頓,唇角微勾,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就讓白夜,提前看看他給自己準備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