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飛，第三個性！》

西伯利亞的寒流籠罩住整個華東，太陽斜斜地掛在天邊，虛擲著耀眼而不熾熱的光芒。

寒流舞動，像一群白狐，卷刃著身軀悲歌，歌聲舞姿悠悠地上升，狂妄地上升，直至化為虛無。

江南水鄉，是另一番風姿迷昧。在冬季的關懷中，流水淺淺地退了下去，透出一股股沁人的清涼；草色微黃，羞澀地彎著腰，把力量聚集在深層的土壤中，等待來年春光；人類文明的高樓，在寒風中兀立，於喧嘩間傲慢地仰望天空。

張桐使勁地縮了縮身子，催促道："鬱遊，快走吧，這裏太冷，小略他在西門的一家法式餐廳等著我們，他今天請客。"

"他還蠻有情調的嘛。"白鬱遊邊走邊答。

"管他呢，今天要談的是正事，有沒有情調無所謂。"張桐轉過頭來說，"鬱遊，昨天你不是說你幫那個叫賈飛的女生寫了一首失戀的歌詞嗎，那歌詞現在在哪？"

"在我兜裏，怎麽了？"

"把它給我行嗎？"

"你要來幹什麽？"白鬱遊好奇地問。

"我想把它拿給歐陽柰欣看。"

"你腦子有問題呀！拿這種歌詞給她看，你還想不想和她好了？"

張桐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唉，鬱遊你不懂，昨天下午我把那個'您'字的答案跟她說了，可還是沒成。"

"不會吧？難道我的答案也錯了？"

"沒錯，她說就那意思。"張桐苦笑道，"可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過期作廢！"

"我操！有沒有搞錯？感情也玩時間！"

"就是嘛，上床都要比這時間長！"

"張桐，那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她既然不願意，那我也隻有拿你那張歌詞去給她看，就算敗，老子也要敗得不顧一切！"

白鬱遊沒料到張桐被拒絕了卻還有一股豪情壯誌，真像是隻大年三十的雞在籠裏高聲呼喚。他連忙勸道："張桐，你最好別做得太絕，要不以後見麵好比見鬼似的，尷尬得要命！"

"鬱遊，你不用教我。這杯咖啡我喝不了，咖啡渣子老子也要把它給攪爛去！"

白鬱遊料不到張桐要如此蠻幹，好像沒有點暴力，就算不得愛似的。但畢竟私事旁人難管，白鬱遊也隻得取出歌詞遞給他，說："張桐，你千萬別跟歐陽柰欣過不去，她有拒絕你的權力，懂嗎？"

"我又沒說要把她怎樣，隻不過拿歌詞給她看看而已，說不定她喜歡這張歌詞，就跟我好了。"

"嗬，哪有這種好事。"

張桐把歌詞收好，指了指前方說："快到了，就那家。"

兩人往餐廳走去，白鬱遊突然想起個事，於是忙問："張桐，你把錢行略叫作小略，他是不是個子比較小？"

張桐沒答，卻笑道："待會你自己看看不就得了。"

白鬱遊納悶這種問題也要賣關子，無聊。

兩人步入那家格調優雅的法式餐廳，這時一個人迎了上來，大聲笑道："張桐，你們來啦。"

張桐連忙跨前一步，笑道："小略，我把鬱遊帶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張桐轉過頭去，說，"鬱遊，他就是錢行略。"

白鬱遊剛想開口，錢行略便把手伸過來，笑道："鬱遊，你好！"這家夥看來大氣得很。

白鬱遊連忙握住他的手，也笑道："你好！"他邊說著邊打量起錢行略來。

天！還小略呢！這家夥可謂白鬱遊的身高，如來佛的身材，怎麽看都要比兩個白鬱遊體積還大！

白鬱遊立刻意識到稱他為"小略"絕對是個錯誤的決策，虧張桐還叫得出。但若叫他作"大略"，又似乎和"大牛"、"大傻"之類的稱呼沾邊，不大儒雅；叫作"小錢"吧，不行，絕不能用"小"字，那樣太對不起他的身材；可如果叫作"大錢"，又太過諷刺，中國人向來忌諱過與不及，隻求中庸而已，他白鬱遊自然沒必要去破這忌。

白鬱遊還在想著該怎麽稱呼他時，他便又大方地笑道："鬱遊，聽張桐說你比我大一歲，幹脆以後你也叫我小略吧。"

"不不不。"這會白鬱遊也顧不得年齡的差距了，連忙急中生智道，"我看我還是叫你'老錢'吧。"

"行！叫得順口就好。"錢行略說話隨和得很，給人一種很容易接近的感覺。

他熱情地笑道："來，這邊坐，邊吃邊聊。"

於是三人圍坐到一張桌旁。

白鬱遊平日生活過得好，對法國菜也沒有什麽特別愛好，隻是對建站的事尤感興趣，他一坐下來便問："老錢，你打算弄個什麽網站？"

"先吃！先吃！"錢行略處事似是十分老到，"來，我們三人先幹一杯！"

三人立起碰杯而飲。錢行略高興地坐下來，說："我想搭建一個專門用於影音圖像數據交流的多媒體平台，主要是方便我們學校，或者說是係裏的資料搜集交換，當然也要建成一個較大的數據庫。你們也知道，學校現有的網站裏其實已經有這麽一塊，可是我總覺得它太落後，根本滿足不了要求，所以我想自己做一個，我相信隻要我們能做出自己的特色，就算網站的規模不是很大，也一定能受到大家的歡迎。另外這次建站我也是想積累經驗，要不以後畢業出去兩手空空，別說自己開公司，就算是在別人那幹可能也要吃大虧。張桐，鬱遊，你們覺得這個構想怎麽樣？"

"行，我看可以。"白鬱遊答，"大家既然不是衝著錢去建站，那我看這構想行得通，而且如果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做出特色來，我看網站是大有前途的，也許以後能擴大規模也說不定。你覺得呢，張桐？"

"既然你都說行了，那我還插什麽嘴。"張桐又學起乖來，"再說我本來就是鑽圖像設計的，這下正合我口味，我想隻要認真做，應該會成功。"

"這樣最好！既然大家都想到一塊了，那還有什麽不成功的理由？"錢行略呷了一口酒道，"建站的設備我都訂購好了，目前最大的難題就是那些設備沒地方放。"

"這好辦。"白鬱遊道，"我正好在學校南麵的小區裏買了套別墅，我可以騰出一個房間來用作機房，你看這怎麽樣？"

"好，太好了！那小區離學校不遠，正好方便我們進行維護。那，鬱遊，我們就用你的房間了。"

"好說。"

這時張桐驚訝地問："鬱遊，你怎麽會在這買房？老家的那套房呢，賣了？"

"早賣了。"白鬱遊邊吃著邊答，"新房是昨天才買好的。"

"怎麽這事以前沒聽你說過？"

"這種小事也值得宣傳？"

"買房還算小事？"

"張桐，如果你有一百萬，我讓你去買斤白菜，你覺得這也算大事嗎？"

"白菜怎能和房子比？再說你這還是別墅。"

"還不一樣，我不喜歡到處嚷嚷。"白鬱遊沒精神和張桐討論這種小事，他轉過頭問，"老錢，什麽時候把設備搬過去？"

"今晚，可以嗎？"

"也好，那待會吃完飯就去。"

三人又邊吃邊聊了好一陣，討論著建站的方案以及各種運行維護中可能出現的問題。

天黑的時候，他們乘車拉著設備來到白鬱遊的新房前。

"停車，就這了。"白鬱遊朝司機叫道。

三人跳下車，連忙把設備缷下來。白鬱遊弄不懂錢行略怎麽買了那麽多東西，居然裝了滿滿一車。

白鬱遊好不容易才抬下最後一個箱子，喘著氣說："待會把這些設備接好後，就可以進行調試了。"

他走過去打開大門，這時張桐在一旁道："鬱遊，你這房子不錯，還帶有花園，比老家那套好多了。"

"還行吧。"白鬱遊向來不習慣炫耀，他催道，"我們快把東西搬到裏邊去，外麵太冷了。"

三人說著又幹起來。設備倒不是很重，隻是非常貴重，所以他們得慢慢地來，好不容易才把東西全搬到二樓的房間裏。

張桐好像挺喜歡白鬱遊這房子，他到處看著，問道："鬱遊，你這房子這麽寬，難道就一個人住啊？"

"你想住進來？可以呀，明天我去幫你搬東西。"

"我不是這意思。"張桐突然笑道，"哎，你可以讓那個叫賈飛的女生和你一起，那個嘛。"

白鬱遊聽了不禁笑起來："讓賈飛來這住，不可能。張桐，你是沒見過她家，她房間裏的一台鋼琴都要比我這房子貴好幾倍！"

"四罵？國亂！"張桐沒見過世麵，隻能用家鄉話來表示對白鬱遊言語的不信。

這時錢行略突然問："鬱遊，你們剛才說的賈飛，是不是那個賈氏集團的掌上明珠？"

"是啊，怎麽，老錢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隻是知道。"錢行略看了看白鬱遊，有些吃驚地問，"鬱遊，那賈飛是你女朋友？"

"沒有啊，隻是好朋友而已。"

"我聽說那女生潑辣得很，以前很多男生追她她都不曾理會。"

"是嗎？她這麽出名？這我可不清楚。"白鬱遊笑著說，"她是有些潑辣，不過我覺得她更多的是活潑可愛，而且有時也會很溫柔。"

"很溫柔？嗬，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男生說她溫柔。"錢行略笑道，"鬱遊，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幾天前，還不到一個星期。"

"才這麽短時間她就被你馴化啦？"

"老錢，你不了解她，女孩子都會有溫柔的一麵。"

"可是那一麵往往隻會展現在她們喜歡的男人麵前。"

"這我知道，她確實是喜歡我。"

"鬱遊，那你覺得她怎麽樣？"

"說不準。我喜歡一個人的速度很快，但愛上一個人的速度往往很慢。"

"嗬，"錢行略突然笑起來，說，"別的男生看她是賈家千金，沒有誰說不喜歡的，像你這樣的人可不多了。"

"我隻是和她交流一下音樂而已，沒什麽的。我們別聊這個了，還是快把設備連接好進行調試吧。"

白鬱遊走過去，指了指一個狹長的盒子問道："老錢，這是什麽？我玩電腦那麽久，好像都沒用過這種東西。"

錢行略把那盒子打開，取出一隻話筒說道："你們看，這是專業的錄音話筒，那邊的幾個箱子裏也裝著錄音棚所需的設備，這些都是我的一個朋友送的。鬱遊，我打算將這間機房做成一個簡單的錄音棚，這樣一來我們可以錄製一些富於個性的音樂，然後把它放到我們的網站上供大家交流使用。你覺得這個想法怎麽樣？"

白鬱遊聽了笑了笑，說道："老錢，別太天真了。我們都是學計算機的，網絡技術倒是懂，可做音樂它要的不是這個，哪有那麽容易呀？"

"我聽張桐說你對音樂挺在行。"

張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鬱遊，你不是還會寫歌嗎？"

"那是寫著玩的，好像不大方便用來交流。"

"那你可以和賈飛一起寫呀。"

"喂，張桐，我們這是做網站，可不是作曲！"

"鬱遊，你看這樣好嗎？"錢行略開口道，"反正這些錄音設備也是沒別的地方放了，就擺在你這吧，你能錄的話就錄一些，實在太難那也就算了，我們還可以用計算機來摸擬的嘛。"

"那……老錢，我可不敢保證能做出什麽像樣的音樂，不過音樂片段倒是應該可以。"

"那也成，反正我們又不是要錄專輯，隻是製作一些音頻流而已。"

"這樣也好，那我們快把東西接起來，別弄得太晚了。"白鬱遊催促道。

於是三人連忙擺桌連線，把所有設備接好並進行調試。年輕人幹起自己喜歡的事來就是不會累，有那麽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朝著夢想勇往直前。

一切幹妥當後，白鬱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這房間看上去根本就不是做網站的機房，倒像是一個簡單的錄音棚。"

"將就些吧，反正錄音也是為建站服務。"錢行略笑道，"鬱遊，以後硬件的維護工作得多靠你了。"

"這個自然。"白鬱遊欣然答應。

"那好，我們明天就開始建設網站。張桐，你清楚你的工作了嗎？"

"當然清楚。版麵設計你就放心吧，我幹了那麽多年難道還會做不成？包你們滿意。"張桐自信滿滿，就像追歐陽柰欣那般執著。

"鬱遊，那我們也該走了。"錢行略說，"至於具體的細節問題，我們以後邊幹著邊解決吧。"

"好，我送你們。"

白鬱遊把張錢二人送走後，衝到機房裏琢磨起那些錄音設備來。他做夢也料不到自己剛搬進新房就搭起這麽一個可以錄音的機房，說不定以後真的可以自己錄製唱片，那可就有意思了。

白鬱遊高興地睡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