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道不同，相為謀
楊弦歌也明白軍權的重要性。
從來隻有皇帝忌憚領兵將領，很少有皇帝忌憚朝中那些口若懸河的文官大臣。
可是五萬兩，實在是太多，楊弦歌心疼的無法呼吸。
想到銀子，楊弦歌突然想起了李峰，這個知府幹了幾年，吃得滿身肥肉。
應該是貪汙了不少，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刮下一層油來，彌補一下損失。
楊弦歌現在覺得自己都被慕生安影響，總想搞一些敲詐勒索的事情。
唉……還是窮鬧得。
“王爺，我去會一會李峰，看看能不能弄一點錢。”楊弦歌開口請示道。
“要小心，這人是鬼還不清楚。”慕生安開口告誡道。
“王爺放心，老臣明白。”楊弦歌點頭道。
次日，楊弦歌來到知府衙門。
此時知府衙門的官員看楊弦歌的目光都帶有濃濃的警惕性。
昨天鄧清朝上門，拿走了城防營的軍權。
今天楊弦歌到來，不知道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不會要拿下某一個官員的職權？
想到這裏，每一個人都更加警惕看著楊弦歌。
“楊長史能夠來到知府衙門，真是讓我們感到蓬蓽生輝。”李峰對楊弦歌拱手笑道。
“李知府說笑了，你我都是王爺下麵的臣子。”
“用王爺的話說，我們都是一個戰壕的戰友，自然應該多多親近。”
楊弦歌拱手回禮，一臉的微笑。
“都是為王爺效力，是該多多親近，楊長史不介意話到後堂喝杯茶。”
李峰不知道楊弦歌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一臉微笑的應付。
“那是我的榮幸，求之不得。”楊弦歌心中一喜，機會來了。
“楊長史，請。”
“謝謝，請……”
眾人看到李峰邀請楊弦歌到後堂，一時間，不知道李峰想要幹什麽，不過有些官員卻暗暗提高警惕。
來到知府衙門後堂客廳。
待一個衙役上了兩杯茶，李峰揮手讓他退下，客廳內隻留下他和楊弦歌兩個人。
“楊兄，好久不見。”李峰舉起茶杯。
“是好久不見，六年還是七年？”
楊弦歌也舉起茶杯，回敬一下。
“準確地說是六年九個月，十四天。”
李峰放下茶杯，有些惆悵的說道。
楊弦歌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有些黯然道：“我記得你的記性一直不好，沒有想，時間你倒是記得這麽清楚。”
“度日如年，能記得不清楚嗎？”
李峰苦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回味，有不甘，有苦澀。
楊弦歌喝了一口茶，默不作聲，要是讓他在這個苦寒之地生活六七年，他也會很不甘。
要知道這西疆真的是很苦寒貧瘠之地，在往西，環境更加惡劣，那裏還是罪犯的流放之地。
“楊弦歌，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李峰突然問道。
楊弦歌有些愕然，然後緩緩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道不同不相為謀？楊弦歌你的道是什麽？”李峰不屑地嗤笑道。
“忠君報國，經世濟民。”
楊弦歌愣了一下，有些猶豫，有些彷徨，最後有些不自信的說道。
“哈哈……說得好，說得好，不過我又何嚐不是？”
李峰自嘲一笑，看到楊弦歌一臉不相信。
接著說道：“這就是我的道，和你一樣。”
“可是要想實現何其的艱難。”
“楊弦歌，你是一個剛正不阿，脾氣死倔的一個人，認準事情不會頭。”
“你覺得你行事光明正大，憑著一腔熱血，就可以實現自己的理想。”
“而我，隻不過我的行事方法不一樣，在我眼裏，隻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不重要。”
楊弦歌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要是在沒入獄前，他自然會對李峰的話，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但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以後，他覺李峰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楊弦歌，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幸運，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
“你我都是出自於百姓之家，十年寒窗苦讀，金榜題名，我們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可是你卻有一個好老師，一個當朝內閣大臣的老師，而我卻什麽都沒有。”
看到楊弦歌搖頭，李峰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們當初在翰林院抄書的時候，你抄錯了字，當時的編纂隻是笑笑，就讓你改了一下。”
“而我有一次抄錯了，卻被罵得狗血噴頭，還受到處罰。”
“當時我就明白，人與人不一樣，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我沒有你那樣的好老師，犯了錯，沒有老師為我撐腰。”
“所以我隻能自己為自己謀劃，我卑躬屈膝，阿諛奉承，就是為了爬得更高，自己能夠為自己撐腰。”
李峰笑得有些低沉，有些瘋狂，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楊弦歌卻無法反駁，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的確有老師的照顧。
自進入官場以來，他一路走得實在是太順利。
可是老師去世以後，人情冷暖一下子就顯現出來。
以前不理解，但現在此刻他可以理解李峰的感受。
“我理解你的感受。”楊弦歌歎了一口氣道。
“不，你不理解，你即使現在到了這天衛府，你也不會理解我的感受，因為你沒有經曆過我經曆的事情。”
“知道我來到天衛府，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我一個南方人，從來沒有經曆過如此苦寒的天氣。”
“冬天即使有暖爐，我的雙手到處都是凍瘡。何況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
“我有心想要為百姓做一些事情。可是天衛府錯綜複雜，由各個勢力把持著，我這個知府就是一個傀儡。”
“我一路行來，步步驚心，如履薄冰，隨時都會失去生命。”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憑借著狠辣，卑鄙的手段，才在這天衛府站穩腳跟。”
“即使如此，這天衛府也不是我說的算。”
“抱歉，我不知道你這些年經曆會如此曲折。”楊弦歌一臉歉意的說道。
“你不用說抱歉，是我應該感激你，當初我犯了錯，要被罷官革職。”
“是你求你的老師放我一馬，讓我成為這天衛府的知府。”
“所以，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虛度光陰，醉生夢死。”
李峰回憶起種種往事，一臉的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