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妄圖催眠
薑綏寧眼中的淚意清晰,她看著趕來的秦應珩,滿是無助,“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我想進去看看我媽媽。”
秦應珩垂在一旁的手,隱隱顫抖。
他想抬手,撫摸薑綏寧的麵容,可最後,他隻是皺著眉,冷下心腸道:“綏綏,你不能進去。”
薑綏寧的眼眶通紅,“我可以穿隔離的,我可以殺菌,我保證我不會影響到媽媽的健康,我就是想進去,進去看她一眼...”
方院長皺著眉,看著薑綏寧這般執著的模樣,她緩緩開口,道:“其實...你要是真的想進去,也不是不可以。”
薑綏寧的目光希冀。
方院長說:“病人的身體狀況確實很不好,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靠各種儀器支撐著生命的,你要是想進去看她,除了要穿隔離服,還要簽下免責聲明。”
薑綏寧從前也是醫院的常客,她理解方院長的話,連連點頭,道:“當然,一切都按醫院的流程來,方院長,麻煩你了,現在就帶我去簽字吧。”
方院長向一旁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點頭,將一早準備好的文件遞給薑綏寧,“薑小姐,這是你免責聲明。”
聲明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薑綏寧不疑有他,拿起筆,在落款處簽名。
秦應珩看著薑綏寧被淚水打濕的臉,心髒的某個位置,也變得一片潮濕,有難以言喻的灼痛感蔓延著。
薑綏寧將簽好字的文件遞給助理,“我已經寫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去換無菌服。”
助理看了眼院長,後者頷首。
“薑小姐,請隨我來。”
薑綏寧跟隨助理的腳步,快步朝著走道盡頭走去。
一直到薑綏寧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院長才看向一旁的秦應珩,他的聲色透著遲疑,“秦先生,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秦應珩的表情很淡。
他雅致的眉眼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麽,良久,才輕聲道:“我沒有別的辦法,我隻能這麽做。”
你要怎麽留住一個已經不愛你的人?
用淚水,用哀求,還是用偏執的威脅恐嚇。
秦應珩想,或許可以讓時光倒流。
倘若這些不好的事情,都從薑綏寧的生命中消失了,他們同樣可以重新來過。
秦應珩這般想著,越發的平靜。
而薑綏寧走進了消毒室,換上衣服時,聽見了門外傳來落鎖聲。
她心中一緊,連忙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們已經被反鎖,徹底打不開了。
薑綏寧表情緊繃,用力晃動著紋絲不動的大門,“開門!放我出去!”
當然沒有任何反應,外麵是死一般的安靜。
詭異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薑綏寧感覺身體開始沉沉的往下墜,昏昏欲睡的感覺蔓延,她難以抑製的跌倒在地,視線中,隻剩下一片茫茫的黑...
再度醒來,薑綏寧發現自己全身被綁,身下是質感冰冷的床,她雙手被反扣在頭上,好似案板上的魚肉。
秦應珩走到她的麵前,看著她含著怒氣的眼睛,抬手,撫摸她的眼睛,“綏綏,你醒了。”
“秦應珩!”薑綏寧一僵,明白了,“你騙我!你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把我騙到這裏!”
“是。”秦應珩微笑,眉眼間卻冷淡,他凝視著薑綏寧滿是怒氣的眼,輕聲道:“你別怪我,我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薑綏寧心中一凜,聲音愈發的緊繃,“你想對我做什麽?催眠我嗎?”
“綏綏好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歎了口氣,輕笑著,“你放心,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你就當做睡一覺,等睡醒了,我們把這些不開心的事都忘了,我們從頭來過。”
“秦應珩!你這個瘋子!我不可能和你從頭再來!我也不會忘!”薑綏寧的牙關緊咬,身體止不住顫抖,她的手掐進肉裏,“你別妄想了!你放我走!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把你帶來這裏,就沒想過我們兩個可以平和的離開。你當然可以一輩子都不原諒我,倘若...你還能記得這些事。”秦應珩彎下腰,在薑綏寧滿是抗拒的神情中,滿是虔誠的親吻她的眉眼。
“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在想什麽?”秦應珩微微笑著,眼圈卻紅了,“我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倔的小姑娘,跪在雪地裏就要凍死了,還是不肯服軟,我那時就知道,如果我們走到絕路,你是不會回頭的。”
秦應珩嚐到了眼淚的味道,很鹹,很苦。
可是他甘之如飴。
“可是我可以回頭。”秦應珩抬手,將薑綏寧的眼淚一一擦幹淨,“你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的,等到催眠結束了,我們就回家,會好起來的,綏綏,我們都會好起來...”
薑綏寧的眼淚再度滑落,她痛恨自己的愚蠢,也痛恨秦應珩的殘忍。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她死了。”秦應珩說:“我親自將她送去火化,綏綏,我騙了你。”
薑綏寧看著秦應珩的目光,銳利的幾乎能刺穿他,“秦應珩,你還是人嗎?你用我媽媽的事騙我!”
秦應珩受了薑綏寧的唾罵,他的容色平淡依舊,微笑著,輕聲慢語,“我卑劣,我可恥。”
薑綏寧氣得手都在發抖。
秦應珩察覺了,他垂下眸,一言不發的將薑綏寧的手包握在手心裏。
“你放開我!你別碰我!你別碰我!”
薑綏寧的嗓音嘶啞,她看著秦應珩,在後來的幾分鍾內,將這輩子能用的所有髒話,全部用上了。
她就好像被推到絕境的人,此時隻剩下玉石俱焚的恨。
到了後來,她罵不動了,胸口急促的起伏著,輕聲道:“秦應珩,我今天如果失憶了,我恨你一輩子。”
秦應珩握在薑綏寧手臂上的手愈發的緊。
這其實是個悖論,她失憶了就什麽都不會記得了,她是一張白紙,自己可以盡情的塗抹。
可他還是被這樣沒有邏輯的怨恨刺痛,眼尾蔓延著紅意,他笑著說:“綏綏,我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