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拯救
其實在那一刻,白時很想問問黎敬州,月**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個念頭一劃而過,白時到底是沒有細問,隻是按照黎敬州的要求,給他安排了一名催眠師。
黎敬州希望薑綏寧能夠幸福,抑或說,他希望薑綏寧起碼能夠過得開心。
哪怕,這樣的代價是,她會忘了自己。
黎敬州也覺得沒有關係。
隻要催眠後,薑綏寧能將這一段不好的回憶遺忘了,一切就能夠回到原點,從頭來過,哪怕是遺忘了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黎敬州曾經也是這麽以為的。
可是如今,當他和薑綏寧對視,看著對方淚水漣漣的眼睛,才知大錯特錯。
他抬手替她擦眼淚,手心的溫度冰涼,看著薑綏寧的目光,充滿了不安,“綏綏...”
薑綏寧握住了黎敬州的手。
她說:“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這輩子都不要想起來?”
黎敬州扯了扯唇角,微笑著,很平靜地說,要是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你永遠不記得...”
那時,黎敬州通過白時回到黎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站穩腳跟之後回到月**山,打算帶走薑綏寧。
但是等他趕到,卻隻看見薑綏寧渾身是傷蜷縮在角落,麵前是一個中年男人已經斷氣的屍體。
她衣衫散亂,臉上的巴掌印清晰。
黎敬州不必問,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薑綏寧的目光是失焦的,少女帶著倉皇無措,抬眸看向他,眼神空洞洞的。
她說:“黎敬州,我殺人了。”
黎敬州心中一緊,他想要告訴薑綏寧別怕,可是觸及到少女已經破碎的目光,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
他為什麽要過了兩天,才能回月**山帶走她?
他還是太慢了,才會讓薑綏寧身陷這樣的處境。
黎敬州推著輪椅,到了薑綏寧麵前。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的,艱難的:“綏綏,把刀子給我。”
薑綏寧緊攥著刀子不肯放手,黎敬州用了些力氣,才將刀子從薑綏寧的手中拿了出來。
“不怕,他已經死了。”黎敬州聲音輕柔,生怕驚擾了她,安撫著,“綏綏,不怕,我來帶你走。”
薑綏寧終於有了反應,她猛然驚醒般,緊握黎敬州的手,“我殺了人...”
黎敬州抬手,撫摸薑綏寧泛紅狼狽的臉,“你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先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黎敬州並不知道事情已經惡化到哪一步了,他隻能先哄著薑綏寧去做檢查。
薑綏寧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站起來,她剛想走,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動了動。
“賤人!你敢拿刀子捅我!你找死!...找死!”
薑綏寧嚇得尖叫,她像是受驚的兔子,往黎敬州的懷裏縮,“他活著!他還活著!”
黎敬州扶著薑綏寧的肩膀,安撫著她,“綏綏,你看著我,看著我。”
薑綏寧一直在哭,她看著黎敬州,滿是無措,“我們該怎麽辦?送他去醫院嗎?”
黎敬州一點一點地替薑綏寧擦眼淚,“你在這裏站著等我,我過去看看,好不好?”
薑綏寧說好,遲疑了很久,才一點點鬆開黎敬州的衣服。
黎敬州到了男人麵前。
那是一張被血浸透的,猙獰而普通的中年男人麵孔。
此時,他正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黎敬州,見對方隻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人,男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怎麽?你也是那小丫頭片子的姘頭?”男人趴在地上,笑著吐出一口血沫,他咬牙切齒地說:“馬上就會有人來了,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逃!”
“誰派你來的?”黎敬州看著手中的匕首,上麵有血,利刃鋒芒泛紅,帶著腥氣。
“你也配知道?你一個小白臉,有什麽資格知道?這娘們真是命大,竟然能僥幸傷了我!”男人嗬嗬冷笑,“不過,她這張臉和身子長得可真不錯,以後出去賣,一定能得不少錢,養你這個小白臉綽綽有餘。”
黎敬州笑了,他笑起來,漂亮精致的臉,狠戾而陰沉,淬毒一般。
他的笑容讓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不寒而栗,他隱約地察覺了危險,終於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救命...救命...”
黎敬州的輪椅碾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救命!有人要殺人了!”
薑綏寧本就受驚過度,此時看著黎敬州的樣子,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黎敬州彎下腰,慢條斯理地,將利刃插進了男人的後背。
他的聲音輕慢,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森冷至極,“我送你一程,下輩子當個啞巴,別再說話了。”
黎敬州手刃了男人,當著薑綏寧的麵,將他的舌頭割了下來。
匕首被扔在地上,黎敬州將指尖上的汙血擦幹淨,終於轉過身,好似什麽都沒發生,朝著薑綏寧而去。
薑綏寧的大腦一片空白,她說:“你瘋了嗎?”
“他該死。”黎敬州微笑著,很從容,“綏綏,他已經死了,你現在很安全。”
薑綏寧知道自己安全了。
她彎下腰,去擦黎敬州臉上被飛濺的血跡,眼淚滾滾落下,“黎敬州,你抱抱我吧。”
少年微怔,他將薑綏寧溫柔地抱在懷中,輕拍她的背,柔聲絮語,“結束了,都結束了。”
隻是下一刻,懷中的女孩子,氣息變得很弱。
黎敬州低下頭,看見自己手上的血。
她受傷了,很重的傷。
黎敬州恨自己讓這個男人死得太輕易了。
他抱著薑綏寧,聽見她對自己說最後一句話是,“不要說是你做的,告訴那些人,都是我做的。”
黎敬州知道,薑綏寧受了很大的刺激。
於是後來,黎敬州從白時那找到了心理醫生,給薑綏寧做了催眠。
他希望她能忘記,這段記憶太灰暗。
而如今,她什麽都記起來了。
薑綏寧看著黎敬州泛紅的眼睛,她抬手撫摸,聲音輕若呢喃,“那時候你找到我時,也是這麽看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