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月光

第127章 利益交換

話音落下,氣氛重新歸於死寂。

黎敬州完全不被影響,他給薑綏寧夾菜,對於飯桌上的一切,冷眼旁觀著。

可是黎稟南不能視若無睹。

他今天安排這個飯局,不是為了看黎敬州和黎焚承的矛盾越來越深的。

黎稟南皺眉,沉聲開口,語氣不悅,“好了,先吃飯,有什麽想問的,陪我這個老人家吃過飯,你們私下可以隨便問。”

“都聽爸的,是焚承太著急了。”薑希微笑,朝著黎稟南舉起杯盞,“爸,我敬你。”

黎稟南麵色稍緩,他看著薑希,冷聲道:“你之前和秦家的那些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以後,和焚承好好過日子。”

薑希笑容依舊,她笑著道:“好,我一定會和焚承相敬如賓的。”

相敬如賓這個詞好,親近適宜,又不顯得太過諂媚。

的確是適合薑希的說法。

黎稟南麵色愈發緩和,他看向薑綏寧,“你呢?”

薑綏寧表情平靜,“今天這頓飯,我會好好陪您吃完,您放心,我們小輩之間的事,不會影響到您。”

這話,全然忽視了坐在桌上的薑山和宋嵐。

薑山的表情很尷尬,但是黎敬州在,他忍了半天,一口氣憋在肺腑間,不上不下的。

良久,他頓了頓,冷漠一笑,“綏寧這孩子真是長大了,現在說話綿裏藏針,還真是叫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薑綏寧微笑,沒吭聲。

黎稟南皺了皺眉,看向薑山,“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說話何必這麽刻薄?”

薑山臉色一變,連忙道:“您誤會了,我不是...”

“我丈夫他就是愛女心切,愛之深責之切罷了。”宋嵐笑著接過了話茬,柔聲道:“老爺子,您別放在心上。”

黎稟南冷哼一聲,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宋嵐,良久,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們愛與不愛,心中清楚,隻是以後,這兩個女孩子都是我黎家的人,沒有我的允許,兩個都不能受委屈!”

黎稟南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想要讓黎敬州和黎焚承和平相處。

至於他們從前的私怨,黎稟南不在乎。

一切的愛恨情仇,都要為了黎家的平和讓步。

薑綏寧吃著黎敬州夾到自己碗裏的糖醋排骨。

她食不知味,覺得吃進嘴裏的東西,也很寡淡。

黎稟南的話看似是在幫自己,其實和對待薑山的疾言厲色沒有區別,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提醒自己安分守己罷了。

薑綏寧眼觀鼻鼻觀心,沒有真的聽進去。

一頓飯,眾人心思各異,吃得很是消化不良。

薑綏寧喝了點酒,手撐著頭,昏沉沉地坐著。

“姐姐這是喝多了嗎?”薑希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薑綏寧,柔聲道:“是不是這頓飯吃得不合心意,消化不良啊?”

“菜色很好,不會消化不良。”薑綏寧頓了頓,抬眸看向薑希,語調一轉,冷硬漠然,“但是某些人坐在我的麵前,確實很影響食欲。”

薑希的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麵色。

她一臉憤憤地看著薑綏寧。

黎敬州的手放在薑綏寧的椅背上,此時,見薑綏寧麵露不適,想著她白天陪自己去民政局領證,晚上還要吃這頓飯,必定是心力交瘁。

黎敬州表情微冷,對於眼前這些令薑綏寧不適的人,他沒有辦法有任何的好脾氣。

“綏綏,我抱你上去休息?”黎敬州靠近她,溫柔詢問。

薑綏寧搖搖頭,她說不累。

黎敬州垂下眼皮,他的手從座椅上移開,放在薑綏寧肩上,“那你困了就告訴我。”

薑希將兩人的互動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不公平。

為什麽有些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願意赴湯蹈火,奉上一切?

自己呢?辛苦籌謀了這麽久,最後還是不得不聽從父母的命令,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黎焚承同樣也不愛自己,薑希很清楚。

他之所以願意娶自己,不過就是想要給黎敬州添堵罷了。

但是這樣的添堵,真的可笑又無力。

現如今的黎敬州,怎麽可能在意這種無關痛癢的攻擊?

薑希心中煩悶,她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終於等到了主位上的黎稟南鬆口,說自己累了,起身離開。

黎敬州看向薑綏寧,聲音放得更輕,“現在可以累了嗎?”

薑綏寧覺得他的問話真是怪可愛的,沒忍住,笑了笑,說:“可以。”

黎敬州便橫抱起薑綏寧,起身往樓上走去。

薑希和宋嵐對視,兩人的目光都複雜。

黎家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所有人身處其中,都是連說話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黎焚承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看向宋嵐和薑山,“爸媽真是會教養女兒,兩個女兒都這麽優秀。”

薑山笑笑,“焚承你謬讚了。”

“我如果真的是謬讚,那我現在是不是就應該和薑希一刀兩斷?畢竟不優秀的女人,怎麽做我的妻子?”

宋嵐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緊張。

薑希冷冷的看著黎焚承,這個神經不正常的瘋子。

“您開玩笑吧...”宋嵐緊張的說:“這婚事都已經定了,怎麽能現在反悔呢?”

薑希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黎焚承,“出來吧,我有話想要同你說。”

黎焚承挑眉,他現在覺得薑希這個人有點意思了。

男人轉動輪椅,跟著薑希往外走去。

門外空無一人,夜色很深,隻有寂寥安靜的燈光,在複古的中式庭院中閃爍。

黎焚承看著背對自己站著的薑希,好整以暇地開口:“什麽事,非要把我叫出來說?”

薑希轉身,她緊盯的黎焚承,下一刻,毫不猶豫地,一腳踹翻了黎焚承的輪椅。

黎焚承沒有防備,高大的男人狼狽摔在地上,臉色痛得煞白。

“薑希,你是不是有病!”黎焚承怒吼,“你信不信我...”

“不娶我嗎?”薑希冷笑打斷了黎焚承的話,“你以為你是秦應珩嗎?我上趕著嫁給你?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是利益交換,是平等的,你別想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