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月光

第131章 恨難平

薑希得知這一切的時候,宋嵐的屍體已經被人處理掉,現場幹淨分明,什麽都沒有。

薑希情緒崩潰,抓著經過的管家,聲嘶力竭,“我媽媽的屍體呢!你們把我媽媽帶去哪裏了!”

管家審時度勢,早就已經看清楚,現在誰才是黎家說話的人。

他從容平靜的看著薑希,語調也冷淡,“薑小姐,您母親的屍體,當然是您父親處理了,她是自殺,和黎家沒有關係。”

薑希難以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她怔然站在原地,下一刻,看見樓梯的轉角處,薑綏寧一身睡衣,正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所有的恨,都在一瞬間被激發。

薑希氣的骨骼都在顫抖,她死死忍著眼淚,看向薑綏寧,大步走向她,咬牙切齒,“薑綏寧!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薑綏寧已經從黎敬州的口中得知了宋嵐的死訊。

這個女人死得比自己想象中容易太多了,她原來是這麽不堪一擊,自己從前高看她太多。

薑綏寧麵容平淡,“你母親送我去月**山,你們母女二人把我母親逼死的時候,你難道就不覺得她該死嗎?”

薑希一愣,她以為如今宋嵐已經過世了,薑綏寧無論如何,都不會講話說得太難聽。

可是現在,薑綏寧的話,字字句句分明都是在質問她。

薑希頓時繃不住了,“該死?憑什麽!我媽媽做錯了什麽,要被你們逼死!薑綏寧,你之前承受的那些痛苦,都是因為你活該!你媽也活該!”

薑綏寧冷冷看著薑希。

薑希說這些話時,她言之鑿鑿的樣子,表情堪稱扭曲。

她是真的覺得宋嵐沒有任何錯。

這世間之事,甚是可笑。

為什麽惡事做盡的人,還能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質問自己。

“宋嵐會死,是因為她心虛,她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她想要用她的死來給你換一條生路,薑希,宋嵐是活該,她才該死。”薑綏寧眼神黑沉,她盯著薑希看,眼中的我情緒冰冷漠然。

薑希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豎了起來,她手攥成拳,一雙眼中蓄滿淚水,“我知道了!薑綏寧,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要讓所有人不好過!你故意讓黎敬州逼死我媽媽!”

薑綏寧微笑,她的笑容流露諷刺,“故意逼死你媽媽?薑希,你媽媽的完全是因為她心虛害怕,她不想去麵對她做過的一切,也不願意把自己的罪行公之於眾。敬州一開始,隻是想送她去警局。”

“這和逼死她有什麽區別!”薑希氣的聲音都在發顫,她猛地抬手,便想要扇薑綏寧一耳光。

薑綏寧冷冷扣住了薑希的手腕,後者的表情,從氣憤變成慌怒,“放開我!薑綏寧,你這個賤人!”

薑綏寧垂眸看她,隻覺得她此時此刻的張狂可笑不堪。

她開口,語氣冷淡,“好啊,我放開你。”

說完,便直接甩開了薑希的手,薑希沒有防備,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慘烈的尖叫響起,薑綏寧安靜地垂眸看,下一刻,眼睛被人遮住。

黎敬州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溫柔的,帶著安撫,“綏綏,別看了。”

薑希已經徹底的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她渾身劇痛,就好像被重物碾過,呼吸不暢地抬眸,看著樓梯上,黎敬州正將薑綏寧護在懷中。

薑綏寧是個瘋子。

薑希不相信黎敬州看不出來。

可是他還是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護著她,無論她做了什麽,都這麽維護著。

薑希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維護過。

她苦心經營,謀求算計,必須要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人前的身份,才能獲得的幸福,薑綏寧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薑希突然覺得,自己想要和薑綏寧魚死網破的想法有多可笑。

她躺在地上,聲音嘶啞地笑了笑,緩緩站起。

她的腿在方才摔下樓梯時有輕微的骨裂,現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可是所有人都看著她,任由她狼狽地走出大門,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攙扶。

黎敬州抱起薑綏寧,將她帶回了房間裏。

桌上是沒有動過的飯菜,黎敬州替薑綏寧穿上鞋襪,男人蹲在她麵前,抬眸看她,語氣溫柔地問,“為什麽不吃飯,一個人跑下去?”

薑綏寧眨眨眼,表情很乖,她輕抿著唇角,語氣輕柔,“我想看看宋嵐死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她的屍體已經被處理了,綏綏,那場麵很髒,不好看。”

薑綏寧皺眉,有些執拗,“可是媽媽在天上,一定會很想看見。”

蘇月晚的死對於薑綏寧而言,是心口永遠的瘡疤,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略顯愈合。

他隻會一直存在著,日複一日的,周而複始的提醒薑綏寧,她的母親曾經過過一段多麽非人的日子。

她被折磨被傷害,她作為人的從尊嚴和權利都被折磨。薑綏寧永遠都不會忘記。

黎敬州抬手,摸摸她的臉。

男人認真地注視著她,他的手略顯顫抖,“綏綏,我帶你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黎敬州發現了薑綏寧的不對勁。

這個表現對於黎敬州而言,是很熟悉的,因為之前,他曾有過這些症狀。

薑綏寧抱住黎敬州的脖頸,她親昵地蹭了蹭,閉著眼,小貓似的,語氣很乖,“我不想去醫院,醫院的味道很不好聞。”

那種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總是能讓薑綏寧最直接地聯想到死亡。

黎敬州說不去醫院,就讓醫生回家來,給薑綏寧看看。

薑綏寧抱著黎敬州,眼淚浸濕他的脖子。“黎敬州,宋嵐真的死了嗎?”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以後她不會再出現了。”

薑綏寧閉上眼,她的聲音顯得支離破碎,就好像受傷的小獸,她說:“敬州,我現在隻有你一個人。”

她對於這個世界,原本就是沒有安全感的。

黎敬州都知道。

他將薑綏寧抱得更緊,親吻她的頭發,一寸一寸,溫柔至極,“綏綏,我也隻有你一個人。”

我是說,你也是我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