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結局(下)
醫院給黎稟南下了病危通知書。
他原本就是撐著一口氣去處理這件事的,如今事情處理好了,他也油盡燈枯了。
醫院病**,黎稟南靠著儀器,維持著最後一絲生命體征。
他看著麵無表情站在自己麵前的黎敬州,也知道此時此刻,所有的求饒的話,都是無力的,男人緩緩抬起手,啞聲道:“敬州...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在你小時候對你這麽心狠!”
黎敬州對於這些陳年舊事,已經不在乎了。
他開口,語調寡淡,“黎焚承和薑希的婚禮要作廢了,薑希現在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黎稟南點頭,“她做了這麽惡毒的事情,害得綏寧現在還在昏迷,她確實該死,你自己處理,不管怎麽樣,都務必要讓綏寧覺得滿意。”
黎敬州淡淡聽著,沒吭聲。
黎稟南艱難的呼吸,喘息粗重。
他原本就憔悴的病容,此時更是蒼白到一絲血色都沒有。
他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母親...從前是個...極好的人,她幫過很多人,其中,也包括不被黎家重視的我。”
“我真的太喜歡她了,所以,我明明知道她有心愛的人,還是視若不見的拆散了他們,我實在是...桃想要得到她了,可是我們結婚了,不管我做了什麽,她都還是對我不冷不熱,她從來都不愛我。”
黎敬州皺了皺眉,冷淡看著黎稟南。
對於黎稟南口中的過去,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她不愛我沒有關係,我還是想要對她好,可是...可是那個男人回來了,你母親竟然不顧黎家的名譽,出去找他。敬州...你也是男人,你知道這樣的背叛對我而言,是多大的羞辱,我沒有辦法原諒他,還有那個男人。”
黎敬州對於黎稟南的處事作風算是熟稔,很快就洞悉了黎稟南話中的話。
他的語調漠然,“所以,你殺了他。”
黎稟南大笑不止。
他笑中帶淚,啞聲道:“是啊,我殺了他,是他該死啊!他怎麽勾引我最愛的女人!”
黎稟南咳嗽著,吐出一口血,看向黎敬州,“你出生的時候,我並不覺得高興,因為你母親懷上你的時候,正是她和那個男人往來最頻繁的時候,你的血緣不純,我甚至不敢確定,你是不是我的兒子!”
黎敬州冷冷看著他,“你的這些顧慮,爺爺都有,我去月**山那年,你知道我為什麽能夠順利回來嗎?因為爺爺給我做了親子鑒定,鑒定顯示,我就是你的兒子。”
黎稟南的眼睛陡然睜大,“那你怎麽...怎麽不告訴我?”
“因為你不配。”黎敬州聲音無波瀾,“爸,下去吧,下去給我媽賠罪。”
黎稟南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他閉上眼,經年的芥蒂,在這瞬間煙消雲散。
他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悔恨。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滿是淚光,“是我...對不起你!敬州,我會下去給你母親賠罪的,我隻求你一件事,我求你...放焚承一條生路,我已經徹底的斷了他的一條腿,他再也不能妨礙你什麽了?”
黎敬州轉動著手上的戒指。
他的腦海中,都是薑綏寧在昏迷前對他說的話,薑綏寧說:“不要賠上自己的人生,敬州,你還要陪著我走很久。”
黎稟南轉動戒指的手頓住。
他抬眸看向黎稟南,“我會的。”
黎稟南終於放下心,他釋然地閉上眼,所有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他的唇角露出滿意的笑容,低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儀器上,脈搏的心電圖越來越平整,到了最後,隻剩下一根直線,刺耳的警報聲在病房中響起。
黎敬州最後的看了眼病**的人,他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東西,他帶走了一些本就該帶走的,也將他執迷不悟的一切,送回了他的身邊...
黎敬州陪著薑綏寧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幹預。
醫生說,薑綏寧的情況是長期的打壓和驚悸,造成的心理問題,治療的過程會很痛苦。
黎敬州站在她身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彎下腰,很輕地說,“不怕,慢慢就會好了。”
他其實也是個病人,可是他的綏綏生病了,黎敬州不得不用最快的時間,讓自己好起來。
他前所未有地配合著醫生,他想要讓自己盡快恢複到最佳狀態。
也許精誠所至。
這一年的秋天,薑綏寧的情況有了極大的好轉。
京港的秋季,楓葉滿城,靈安寺香火旺盛。
薑綏寧給母親許願,希望她在天之靈,可以有一個很好的來世。
許願的結果是上上簽。
薑綏寧看著落在自己麵前的簽字,開心地舉了起來。
她想要第一時間拿給黎敬州看。
正值人流最旺盛的正午,刺目的陽光溫熱,秋風蕭索。
小姑娘站在寺廟的石階上,眺望著茫茫人海,找著熟悉的身影。
直到黎敬州拿著水和吃食,逆著人潮走過來。
他從前分明是那麽淡漠的一個人,可是現在細心周到,照顧人的時候更是好到無話可說。
薑綏寧用力揮手,示意黎敬州自己的方向。
黎敬州很早就看見薑綏寧了,陽光沐浴在她身上,很溫熱,很溫暖。
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就這麽大步地朝著她而去。
薑綏寧眉眼笑著,她舉著手中的上上簽,給黎敬州展示,“我剛剛許願了,是上上簽!”
黎敬州握住她的手,手背是涼的。
“知道了,綏綏許了什麽願?”
薑綏寧說,給媽媽許願了。
黎敬州問,還有別的心願嗎?
薑綏寧皺著眉,表情很可愛,“不能一次許願太多,這樣會不靈驗的。”
黎敬州頓時笑了,他說:“對我許願就好了,我比佛祖靈驗。”
“別說這種話!”
薑綏寧嚇得去捂他的嘴,又很快鬆開,她眉眼間的笑意更深,她說:“嗯,對啊,全世界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