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月光

第32章 新的金主

她正胡思亂想,門口,黎敬州衣著規整,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薑綏寧提起被子,捂住自己的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

“你...你...”薑綏寧結巴了半天,才氣弱不已地說:“我怎麽在你房間。”

黎敬州倒是很平靜,他溫和地說:“你夜裏會夢遊,第二次了。”

薑綏寧的臉有點發熱。

她垂著眼皮,沒有留意黎敬州的動作,直到後者坐在她的身側,床微微塌陷一角,她才驚慌抬眸。

她眼中盛著盈盈光亮,看著他,很歉疚,“你把床讓給我了,那你晚上睡在哪?”

“沙發。”黎敬州頓了頓,輕聲問:“為什麽夢遊?”

薑綏寧抿唇,“我之前和你說,我不知道我會夢遊,是真的。”

黎敬州摸摸薑綏寧的頭頂,不打算深究,“沒關係,我帶你去看醫生,會治好的。”

薑綏寧的心一直都有缺口,她對人對物,天然就有防備。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黎敬州在墓地撿到了自己,她對他,有信賴感。

那些很難以啟齒的話,在這一刻,沒有任何阻礙地脫口而出,“我以前...去過一個很不好的地方,我猜,我可能是在那裏落下的後遺症。”

黎敬州眼中的幽暗深邃,他一瞬不瞬看著薑綏寧,語調愈發輕,“都過去了,綏綏,以後的日子都是光亮的。”

薑綏寧一怔,帶著幾分錯愕,“我以為你會問我,是什麽不好的地方。”

“既然是很痛苦的事情,我並不想你回憶第二遍。”黎敬州說:“你現在是一個人住,睡覺記得鎖門。”

他的話瑣碎溫和,沒有任何鋒利棱角。

薑綏寧感到安心,她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我知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薑綏寧求生的本能。

她一貫知道怎麽才能保護好自己。

可是如此承諾,平生頭一遭。

三天的郵輪遊一晃而過,宋靳明是個很會熱場子的人,拉著薑綏寧和夏彤玩得晝夜不分。

大部分時候,黎敬州和趙權都是坐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和林清辭低聲交談幾句。

倒也算是另類的歲月靜好。

薑綏寧在下郵輪之前,聯係了林宗年。

她言簡意賅道:“林總,你還招演員嗎?”

那頭,林宗年正在和林家眾人吃飯,他看見消息,停頓一瞬,給薑綏寧報了時間,“今晚8點,京港大飯店。”

薑綏寧,“沒問題。”

薑綏寧需要給自己謀一條出路,不依仗任何人,僅僅是靠著自己的路。

成為演員,是薑綏寧綜合考量之後,最合適自己的。

薑綏寧曾經來過京港大飯店,她來的次數,比很多千金小姐還要多很多次。

因為剛回到薑家那兩年,薑綏寧曾在京港大飯店做服務生。

一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子,毫無所長,卻迫切地需要養活自己,薑綏寧能想到的最快的方式,就是出賣自己的勞動力。

後來她成為了秦應珩的未婚妻,便和這個地方再無交集。

上一次來,是黎敬州在這裏給自己過生日。

這一次,她隻身一人,走了進去。

應侍生一早就等在一旁,看見薑綏寧進來,走上前,輕聲道:“林先生已經到了,請跟我來。”

林宗年選的位置,在黎敬州和薑綏寧過生日的隔壁。

隻是這次沒有包場,男人們帶著衣著光鮮,化著精致妝容的女伴,三三兩兩散落在大廳內。

屏風隔開位置,古典雅致,恰到好處的小提琴聲,將眾人的交談淹沒。

薑綏寧在林宗年的對麵坐下,笑意平淡:“林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你很有時間觀念,是我來早了。”林宗年頓了頓,道:“薑小姐不必客氣。”

薑綏寧有些意外,“林總這麽稱呼我,是覺得我是薑綏寧?”

“當然。”

薑綏寧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林宗年將一份合同放在薑綏寧麵前,“隻是你確定,要用薑綏寧這個名字和我簽約嗎?”

“為什麽不?”薑綏寧坦然反問,“這個名字本來就是我的,我憑什麽不能用?”

林宗年眼中劃過一抹激賞,之後,回歸於不動聲色:“有人和我說,你是個很有性格的女孩子,確實如此。”

薑綏寧挑眉,“所以,林總相信我是薑綏寧,和這個人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吧?”

薑綏寧以為,林宗年說的是黎敬州。

林宗年不置可否,開始就事論事,“你如果簽約的話,我打算把你放在趙平生名下,和夏彤一個經紀人。”

薑綏寧點頭,“沒有問題,林總願意讓這個優秀的經紀人提攜我,是我的榮幸。”

趙平生履曆優異,曾經帶出過兩個三金影後,名下的藝人更是不勝枚舉。

這些年,他大概是厭倦了演藝圈裏的鉤心鬥角,開始將重心回歸了生活,在星河傳媒,隻有夏彤一個藝人。

林宗年說:“你可以看看合同條款,要是沒有別的問題就簽字,明天來公司報道。”

薑綏寧將合同條目都細細瀏覽了一遍,林宗年坐在對麵,沒有催促。

許久,薑綏寧拿過一旁的鋼筆,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將合同遞還給林宗年,“久等了,我總歸是要謹慎一些的。”

林宗年輕笑,淩厲的眉眼透出笑意,還是倨傲冷漠得很,“自然。”

說是吃飯,但是不熟的人同桌吃飯,本身是沒什麽胃口。

薑綏寧沒吃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林宗年更是動都沒動。

“林總,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薑綏寧拿起酒杯,朝著林宗年致意,“多謝您的款待。”

林宗年漫不經心拿起酒杯,和薑綏寧輕碰。

秦應珩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女子唇角噙著笑意,明媚動人。

真是刺眼。

秦應珩眼中一片深暗,表情冷得像冰。

薑綏寧沒有察覺,她拿過文件,從容起身往外走。隻是經過私人包廂的長廊,她被男人扯著手腕,拉進了房間內。

薑綏寧愕然回神,看見秦應珩帶著怒氣的臉,他說:“才下輪船,你就找到新的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