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上長老令
眨眼之間,千尋雪鶴已到眼前,從天空之中緩緩落下,猶如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巨大的雪鶴,身形之大,已經超過了一匹膘形烈馬,降落之時,翅膀揮動,竟然在地麵上掀起了巨大的氣流漩渦。
那些修為較低的子弟,竟然被這股氣流刮得睜不開眼睛。
雪鶴降臨,羽白如雪,纖塵不染。
就在雪鶴高大的背上,一個聲音傳來,聲若洪鍾:“奉太上長老團命,家族事務暫由東方泰嶽執掌,嫡子東方鏡年紀輕輕,資曆尚淺,特命其深入九幽絕地曆練,以增長見識,提升修為。他日修為有成之際,回歸家族,為東方一門做出貢獻。”
一紙令下,所有的人都恭恭敬敬的應承,“謹遵太上長老法旨。”
太上長老,令出法隨,無人膽敢違抗,就算是家族宗主也不能例外。
此時法旨一出,現場之中鴉雀無聲,但是人們的心裏已經嘩然。
太上長老團就如同家族的羽外之仙,普通的家族事務,甚至是派係征伐,他們都是不會管的。
可是今日,竟然親自幹預家族宗主奪位的事情,這件事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張法旨擺明了是要維護東方鏡。
以東方泰嶽的強橫實力,家族宗主之位已經坐定了,如果他要斬殺東方鏡,舉手之勞而已。
現在太上長老團竟然將東方鏡遠遠地打發了出去,這就意味著就算是東方泰嶽想打他的主意,恐怕也難了。
而且這就等於給了東方鏡卷土重來的機會。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對這個決定諱莫如深。
宣讀完太上趙老團的法旨之後,那名長老隨即駕鶴,淩空而去。
其他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見東方鏡身形如魅,瞬間消失。
人雖去,但是他的聲音卻從悠悠飄來:“東方泰嶽,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還沒完,一年為期,你等著我回來,新賬舊賬我們一起算。”
聲音飄忽,當話落地,人影已經徹底消失。
東方鏡年紀雖輕,但是奇謀擅斷,對眼前形勢,已經把握到了極其精準的地步。
麵對東方泰嶽,他雖然有一戰之心,但是跟東方泰嶽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現在其實不是與他開戰的最佳時機。
之前他之所以膽敢深入虎穴,那是因為形勢所迫,他身為東方家族嫡子,必須出麵擔當這件事。
現在,事情已經出現了轉機。太上長老團已經承認了東方泰嶽暫代家族宗主之位,在名分上已經符合大義,他再舍命爭下去,已經失去了意義。
特別是太上長老團,竟然讓自己離開家族。表麵上看是發配,實則是為了保護他。
不然的話,他繼續在家族裏待下去。與東方泰嶽之間的矛盾激化,到時候難免會被其所斬殺。
東方鏡是何等果決之人,當斷即斷,瞬間就已經想好了以後的路,等到自己修為有成,到時候再一舉奪回家族宗主之位。
所以就在眾人為太上長老的法旨驚愕的時候,他身形已動,留下一年之約的話,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既然事情已經有了定論,那就沒有再糾纏下去的必要了。以東方鏡做事之果決,當即離開東方家族,遠遁而去。
望著東方鏡急馳而去的方向,東方泰嶽的眼神閃爍,陰晴不定。太上長老團會幹預家族內部事務這件事委實出乎他的預料。
早就風聞,太上長老團中,以太清、上清、玉清三位長老為最核心。
而東方鏡一脈,正是其中太清長老的嫡傳。
如此看來,是太清長老想要保存自己一脈不絕,這才伸手幹預家族事務的。
隻是東方鏡臨走之時,留下的一年之期的話,無異於是對自己威嚴的一種挑釁。
以他的行事風格,是絕對不會讓東方鏡活著離開這裏的。
但是現在形勢所迫,太上長老裏已經下令,顯然高層當中有人想保他。
如此一來,他就不可能對東方鏡明目張膽的下手。
東方泰嶽陰鷙的臉上逐漸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東方破,隨我來。”
東方破應聲而去,跟隨東方泰嶽的腳步,大踏步進入白虎堂的深處。
是日,一條身影以近乎風的速度離開鳳鳴城。
直到奉命城外三百餘裏,那個飆行如風的人影方才停了下來。
此人正是東方鏡。
他一停,侍女冰兒一下子從他身上跳了開來,訝然地望著東方鏡:“公子,你的速度簡直比風還要快!”
東方鏡微微一笑:“好了冰兒,你身為我的侍女,獨自待在家族之中,恐怕會遭到人家暗算。現在我把你帶回來,你在附近喬裝蟄伏,替我監視家族中的一舉一動。等一年之後我回來的時候,再帶你重新入主家族。”
冰兒一躬身:“遵命。”
冰兒是他的侍女,更是他的心腹。東方鏡心細如發,是絕對不可能放任她留在家族之中的。
冰兒猶豫了一下:“太上長老團已經出麵,公子為何不借此東風,反製東方泰嶽。”
“傻丫頭,”東方鏡一副諱莫如深的麵孔:“太上長老團絕不是保全我的性命而來,他們玩的是平衡。隻有家族各派係相互牽製,太上長老團才好統禦整個家族。”
東方鏡自小飽讀史書,太上長老團的這一手製約平衡,絕瞞不過他的眼睛。
冰兒至此方才明白,事情遠非她想象的那麽簡單,於是不無擔心地問道:“那公子這次真的要去九幽絕地嗎?”
東方鏡神色一肅:“太上長老團這一手雖然不可謂多麽光明正大,但的確對我有好處,深入九幽絕地,身在絕命險境,可以逼迫我自己磨練意誌,提升修為。隻要一年,一年之後我再次回歸之時,就是我揚眉吐氣,滅掉東方泰嶽這群狼子的時候。”
冰兒被他說的,心潮為之澎湃:“冰兒靜候公子歸來。”
說完深深一躬。
當她再次抬頭的時候,東方鏡的身影已經化成了一道風,颯颯而去,不留痕跡。
東方鏡修煉風神訣,速度之快,同等境界修為的人,已經難望其項背。
十萬八千裏之外,九幽絕地邊緣。
此時月上樹梢,白露微凝。
荒山曠野當中,東方鏡杳然一人,置身於一塊頑石之上,緩緩吐納。
東方鏡從鳳鳴城中出來,暴走三十三天,一路風餐露宿,眠沙臥雪,白天他運轉風神之力,一次次逼近自身速度的極限,以期有所突破。
到了晚上,不拘在什麽地方,靜坐吐納,參悟風神訣。
就這樣一路行來,修為提升之快,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此時他靜坐頑石之上,背靠絕壁,麵朝一片一望無際的浩瀚之海,感覺這幾天的修煉,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即將有所突破。
“大帝覺醒,風神現世!”
東方鏡瞬間催動自身真氣,將其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速,繼而猛開經脈閘口,使真氣猶如波濤洪水,順著經脈,傾瀉而下。
那些真氣之狂暴,攜毀天滅地之威,在他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到處肆掠。
東方鏡的經脈,每承受一次衝撞,就好像又經曆了一次徹底的撕裂。
此時他的丹田之中,已經宛如一個小小的世界,風起雲湧,驚濤駭浪。無數的黑雲壓人眉睫而來,在天空中湧動著、瘋狂著。
天高千尺,雲厚百丈,黑雲與丹田氣海,幾乎已經到了雲海相接的地步。
轟隆!
湧動的雲層當中,忽然爆出轟鳴的雷聲,無數的霹靂猶如天地利劍,直劈而來,劈入丹田氣海當中,炸起無數的浪花。
就在丹田氣海的深處,那條風之真龍,翱翔而上,從氣海之中破浪而出,直接飛入雲層之中。
頃刻之間,狂風大作,雷鳴轟隆。
肆虐的狂風,震耳的雷鳴,不斷震瑟著整個丹田世界。
哢嚓——
一聲清脆的,猶如玉碎的聲音傳來。
東方鏡陡然心思一沉,“來了!”
刹那之間,無數的漩渦席卷而來,無數的驚天霹靂砸下,這些全部降臨到風之真龍的身上。
哢嚓嚓!
瞬時之間,真龍猶如一個破碎的玉淨瓶,身上龜裂出無數的裂縫。
這些裂縫由內而外,爆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縫隙,愈來愈大,那些光芒,也越來越耀眼。
直到最後,光芒爆發,整個風之真龍,徹底炸裂。
轟隆!
偌大的真龍,一下子炸成無數的碎片。頃刻之間,碎片就遍布丹田氣海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碎片,仿佛來自遠古,帶著緣故神祗世界的無限力量,融入到東方鏡丹田氣海和全身經脈當中,瞬間就掀起了海嘯一樣的風浪。
巨浪滔天,那些水,那些浪,與風相交,全部融入到狂風當中。
狂風就想忽然有了知覺,瘋狂地吸收者來自丹田氣海的力量。一股強橫的意誌,漸漸成形,並且蘇醒。
在天空之中,一道道的龍卷狂風被壓縮成一個個的微粒。這些微粒全部凝練起來,最終竟然融合成一個並不完美的圓形。
這個圓形,上下長而左右短,腰身粗而兩端尖,乍一看去,形如一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