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九幽藥神經
常好德與廣川量對視一眼,對方這麽有恃無恐,怕是有什麽埋伏,一時之間,竟沒有說話。
白爺站在東方鏡肩上,譏笑道:“一群草包,說得挺厲害,幹就不敢了。”
他說完,東方鏡帶著卜記轉過身去,朝著前麵的茅屋而去。
常好德立時大怒,他點指東方鏡幾人的背影,破口大罵:“小賊,今天不除你,我誓不為人!”
他為赤翼族,該族曾有一名年輕人被東方鏡出手教訓,最後死於三眼族獵妄之手,但這卻被獵妄謠傳,言稱東方鏡將其吃了。
常好德此前對東方鏡有些懼怕,但事到如今,東方鏡已惹得眾怒。
這些人能活到現在,實力都是極強,最弱者也已恢複到了六重暴氣境,強者甚至快要摸到了七重萬象境的門檻。
這麽一群人聚在一起,若說先前,也隻是在忍,萬一單打獨鬥,不一定是東方鏡的對手。
可如今哪還有那麽多顧慮?
“殺!”
廣川量一聲大喝,當先衝上前去,其他俊傑見此,也都喊聲滔天,朝著東方鏡幾人攻來。
但廣川量卻是暗中放緩了速度,讓其他人先衝進了藥園中。
他心思狡詐,之前見東方鏡成竹在胸的樣子,料定了東方鏡有什麽手段,是以才會如此做。
白爺轉身看了他們一眼,而後眼底深處,一絲精光閃動,他貼在東方鏡耳邊,嘻嘻笑道:“這群白癡,還真過來了。”
話音一落,身後當先進入藥田的幾名年輕俊傑忽然沒了動靜。
廣川量趕緊停了下來,他看得清楚,那幾人衝入藥田後,似乎被暗處的什麽東西控製住了,此時都是停滯不前、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空氣,不知在想些什麽。
常好德與其他人站在原地,寧神戒備,卻始終不見有什麽異動。
“什麽情況,他們怎麽了?”
“這個東方鏡到底用了什麽妖法…”
一時之間,他們有些混亂,沒有一個人敢進入藥田,解救那幾人,都怕陷入其中後,也變成那副樣子。
東方鏡回過頭來道:“諸位,聖女不好惹,我也不太好惹,不想出什麽事兒,還是老老實實待著比較好。”
常好德身邊,那七八個人頓時渾身冷汗,常好德卻怒哼道:“管他什麽妖法,咱們進去後一力破之!”
隻要實力、境界在對方之上,任何秘法也能夠破解,這是武道常規。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不錯,管他什麽妖法,進了藥田,直接出招!”
他們打定了主意,隨後不再猶豫,進入藥田中。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他們的精神失常,居然將彼此當成了仇敵,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當然也涉及到了之前進入藥田的幾人,這幾人不再目瞪口呆,很快也與其他人戰在一處。
“王二八,你敢讓老子碰上你,今天非要殺了你,給我爹娘報仇!”
“李小狗你這狗養的,看清楚了我是誰!當年你趁我勢弱,殺害我的妻子,今天別想活著離開這裏了!”
他們全都瘋了一般,兩兩一組,相互廝殺。
藥園之外,常好德與廣川量都是心中大駭,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個東西:“幻境!”
常好德咬牙切齒:“好你個東方鏡,竟然通曉布陣之法…”
但甫一明白,他就知道如今隻能在外麵幹等,若是貿然進入其中,一個不小心,可能就陷進幻境,再也出不來了。
陣法不同於秘法、神通或武道招數,若是不懂如何破解,就是聖人,也隻能被困在裏麵。
當然也能夠以暴力破開,但至少也要有半聖修為,才能有那種本事!
東方鏡的笑聲蓋過了藥田中扭打著的異族俊傑們:“哈哈哈,諸位,好好享受一番,在下稍後回來陪你們。”
說完之後,他加快速度,幾息之後,輕輕拉開了茅屋的小門。
裏麵很幹淨,過去不知多少歲月了,卻依舊一塵不染。
土炕、木椅、木桌,除此之外,角落還擺放著一個大大的藥櫥,但上麵空空****,沒有任何藥材了。
不知是被其他人取走了,還是九幽聖者離開時,將之帶走了。
土炕之上,還鋪著嶄新的竹毯,竹枕與棉被也宛然如新。
一位聖者級的強者,居然過著這種隱居田園的生活,讓東方鏡、白爺與卜記,都覺得很不現實。
東方鏡伸出右手,朝著竹枕輕輕撫摸,但兩者乍一接觸,竹枕頃刻間化為飛灰,就此消失了。
白爺歎道:“這茅屋與外界空氣隔絕,一切雖保持原貌,但滄海桑田,曾經的一切都回不來了。”
東方鏡默然,一代聖者,身在武道絕巔,卻終究熬不過歲月。
想來數十萬年過去,九幽聖者也早已成為了一抔黃土。
他轉身走向藥櫥,卻不敢亂碰了,櫥櫃之中,依稀有一樣東西,迎著陽光,反射著白色光芒。
嘩啦!
即便再小心,可還是無法避免,若要將之取出,無論如何,都要碰到這些凡物。
或許曾經也是至寶,可歲月無情,它們也終究平凡了。
當啷。
藥櫥化為飛灰,消逝於空氣中,那樣東西卻發出當啷一聲脆響,落在地上。
即便過了數十萬年依舊未曾腐爛,這讓幾人都感到心驚。
這是什麽東西?
東方鏡輕輕俯身,將之撿起,這是一塊瑩白玉骨,形似曾在沙中部落得到過的、記載著驚風犼一族天賦秘法的那塊骨,他心中輕輕一震,莫非是九幽聖者的傳承?
他沒有多想,當即盤膝坐下,渾身真靈氣運轉,渡入這塊骨中,而後骨上紋理騰起陣陣金光,徐徐進入東方鏡的肉身之中。
白爺仔細瞧著那些紋理,忽然間驚叫道:“這不是天然紋理,乃是人為刻下的!”
東方鏡早已知曉,他的腦海中,一道神念響起,赫然是一位滄桑老者,在娓娓講述著一些陳年舊事。
“得此經者,當為吾傳人。其中所記,不過一生所得,然人之一世,終究不過枯骨爾…”
這些話滄桑、無奈又悲哀,試想一個老人,縱然動輒毀天滅地、移山倒海,卻無法延續自己的壽命…
縱然再強大,又有何用?
這道神念飽含真情,像是有一種魔力,讓東方鏡也連連感歎。
在此之後,神念誦出一部藥經,東方鏡銘記在心,而後睜開了雙眼。
此經,名為九幽藥神經!
他將所得告知卜記與白爺後,淡淡歎了口氣,重新站了起來。
這部藥經極為奇妙,深邃晦澀的程度,在驚風犼一族秘法的數百倍之上!
要想悟通,恐怕不是什麽容易事。
“走,咱們去看看常好德他們。”
招呼一聲,東方鏡推開屋門,走出了茅屋。
藥田之中,那十幾人依舊在廝打著,他們如同凡夫俗子般,似乎忘記了武道,根本不曾動用真氣。
白爺哈哈大笑:“這群草包還真陷進幻境了,沒準以為自己連孫子都有了呢。”
這幻境正是由白爺所設,在方才采藥時,東方鏡已預感到常好德等人必會返回,所以早就讓白爺布了陣法。
明明說這些寶藥無法采摘,卻還留在這裏不走,傻子也會覺得有問題。
此時此刻,白爺取出幾顆靈石,朝著四個角落紛紛投去。
乒乓之聲不絕於耳,不過一會功夫,藥田的四角冒出屢屢輕煙,先前布下的陣法已被解開了。
廣川量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一抹狠辣。
他原以為東方鏡會靠著這陣法保護自身,如今居然主動解開陣法,豈不是送死?
常好德本也是同樣的想法,但他臉色隨即一變:“這是怎麽回事?”
藥田之中,那十幾人在陣法被解開後,終於清醒過來,他們本想指著東方鏡的鼻子痛罵,卻一個個緊緊捂著丹田,慘叫不止。
白爺呸地一聲,吐了一口口水:“老子有那麽蠢麽,能給你們留點打手?”
他受到囚塗的啟發,在布陣之時,曾嚐試著利用陣法、吸收入陣者的精神力。
但卻弄巧成拙,一個不慎,居然變成了另一番作用。
白爺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東方鏡:“這陣法恐怕吸收了他們的真氣…”
隨後,他又幹咳了兩聲,指著常好德與廣川量罵道:“你們兩個廢物,趕緊過來受死!”
白爺說完這些話,不但將常好德與廣川量氣個夠嗆,東方鏡也暗自腹誹。
但不管怎麽說,這群人都已沒了一戰之力,如今隻要解決了這兩個人,就萬事大吉了。
他運轉風神訣,朝著藥田之中的十幾人逐個出手。
這群人本欲抵抗,奈何渾身再沒有一絲真氣,隻能靠肉身之力抵擋。
但這群當世的武者,其肉身又怎能與東方鏡相比?
即便是東境萬族的年輕俊傑,在肉身上天生就具有優勢,可東方鏡武道根基趨於圓滿,對付他們,簡直是大人打小孩。
不過幾息,東方鏡將這些人全部擊敗,來到常好德與廣川量跟前,抱拳笑道:“兩位,可有什麽賜教?”
這兩人凝眉冷視,卻是並不懼怕。
他們都已進入暴氣境後期,聯手對付這麽一個象氣境的人族,又怎麽會怕?
但此時,遠方的一座青山上,卻有琴聲幽幽,朝著這裏飄來。
東方鏡極目遠眺,而後以真靈氣將一句話送上高天:“廖兄、莫兄,當真好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