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隨風飄散
可能有時候矛盾的讓她自己都無法應對。
傅北城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你想回家,既然想回那我們就回,有我在,你隻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其他不用擔心。”
她沉默了一會,沒有回話。
伸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後抱在手心裏,視線投到一邊。
道理都懂,可有時候擔心的情緒根本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要是她勸勸自己就沒事了,那也不會有煩惱這種東西存在了。
……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躺在**她始終沒有困意。
說起見母親這件事,要是真的像傅北城說的那樣簡單就好了。
現在的心情怎麽說?
想到隻要自己點頭就能見到媽媽,心裏肯定很激動,但那些顧慮和擔憂又都是真的。
她想了想自己已經過了安逸的兩個月,回去之後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那些她並不擅長的爾虞我詐。
從身後伸出一隻修長的手臂環住了秦婉兒,她頭也不回直接握住傅北城的手,心裏感到了些許安慰。
隻不過……
他這人平時看著不靠譜,心裏居然能記得這些東西。
想到這裏多少算是有了點安慰,秦婉兒一翻身,發現身後的傅北城也還沒閉眼。
她喃喃著問,“你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你還在想回去的事?”
“嗯。”秦婉兒直接承認,“雖然你勸我說沒問題沒問題,但我心裏一有事就放不下,大腦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不自覺的飄過去,根本無法控製。”
她用另一隻手拉了拉被子,將脖頸和肩膀周圍蓋的嚴嚴實實。
傅北城靠近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喑啞。
他說,“這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耳邊傳來他灼熱的呼吸,微弱的氣流帶著耳邊的碎發輕輕抖動。
秦婉兒被吹的發癢,不住的咯咯笑了起來,“好了好了,我好多了,你離我遠一點。”
“不,我會時時刻刻在你身後,讓你需要依靠的時候能隨時找到我。”
她被說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能不能不這麽肉麻?”
“行,算我沒說。”
傅北城重新安靜下來後,秦婉兒輕輕起身。
細細索索的穿上拖鞋, 走到大衣旁邊拿出盒子裏的照片,借著床頭燈看了半晌。
上麵母親的臉還是十幾年前的,那時的她還沒有長出皺紋,也沒有離開自己。
後來那個男人帶走了她,自己也成了沒家的孩子。
想到這裏,一陣淒涼感像冷水一樣兜頭潑過來,也讓她之前的感情澆滅。
她怎麽忘了,後來是母親親口跟她說的,以後不想讓自己拖累她了。
哪怕她當時哭的很傷心,可事情還是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想到這裏,她逐漸冷靜下來,轉身拿起傅北城的手機按到退票,稍加猶豫,點了確定。
是啊,過去的事情,還是過去吧。
就像陸衍一樣,都隨風飄逝吧。
……
晚上,秦婉兒做了個很長的夢。
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還是在自己上了高中大學的晉安市。
外麵天色正好,陽光也暖融融的包圍著她,身邊是無盡的海水和大人孩子嬉鬧的聲音。
在她身邊,陸衍正躺在沙灘上悠閑的曬著太陽,他的臉一如既往的英俊,氣質文雅。
眼上戴著一副墨鏡,身體輕輕舒展,一隻胳膊摟著秦婉兒。
海風在身邊輕輕吹過,吹的她的頭發不停的擺動著,她臉上癢癢的。
海鷗在視線盡頭處或走或飛,偶爾落在她的身邊歪著腦袋,一副要食吃的樣子。
秦婉兒沒管它,隻是視線一直定格在半空的一片潔白的雲朵上,頭腦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衍忽然回頭問她,“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嗎?”
思緒被牽扯回來,她回頭甜甜一笑,“當然幸福!”
“那要是我有一天離開了,你會不會忘了我,跟別人在一起?”
秦婉兒慵懶的支撐著身體往他身邊靠了靠,“你怎麽會離開呢?你不會離開。”
“你就這麽篤定?”
“當然,我知道任何人離開我,你都不會。”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眼裏滿是幸福和堅定的意味。
陸衍的手將她抱緊,聲音說不出的低沉,“如果有一天我為了什麽事情而不得不離開呢?”
“那我就等你回來,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找我的。”
“可是等待實在是太痛苦了,我不希望你這樣。”
秦婉兒抬頭看他一眼,隻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眼睛由於戴著墨鏡根本看不到他的神色。
於是微微一笑,“那我也會等。”
“為什麽?”陸衍低頭,皺了皺眉,“這個等待可能要很久,久到我自己可能都忘了要什麽時候回去找你,你還是要等?”
“要等!”她不假思索,“我都說了你會回來,隻要你不是變心了,哪怕要等七十年,等到我垂垂老矣,還是會等著你。”
天上的雲形狀變幻莫測,剛剛還有一角遮擋著太陽的雲已經被風吹到了另一邊。
陸衍有些猶豫,“可是我不想讓你等了。”
“為什麽?”秦婉兒心頭一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名的痛楚襲上心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她隻知道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竟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陸衍緩緩坐起身,眼睛看向遠處,“因為我愛上別人了。”
這句話讓她猛地嚇了一跳,她驀地跟著坐起身,灼灼的看向他,“你在胡說些什麽?怎麽就愛上別人了?我們不是挺好的,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她,我就要走了。”
“你去哪?”
陸衍沉默著沒有回答。
止不住的心慌纏繞上秦婉兒的心,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別鬧了,我們一會還要回家吃飯呢!”
“對不起,我真的要走了。”
“陸衍……”
風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吹的傅北城的話有些聽不清楚。
他蠕動著嘴唇跟她說了些什麽,朦朦朧朧中就隻能聽見他似乎不停的在說“再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