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還沒回來
王信翹著二郎腿坐在蘇靈韻的攤位麵前，形容放肆，甚至輕蔑的目光中還夾帶著濃濃的不屑來，他仰著下巴高傲的看著蘇靈韻，快要將其洞穿似的。
他手中還拿著酒瓶，渾身散發著酒氣。
蘇靈韻聞著他身上撲麵而來的味道忍不住皺眉。
她最討厭這種臭臭的味道，令人作嘔了。
這種味道在她的鼻息中揮之不去，她真想快點兒擺脫這個煩人的醉漢。
早知道今天出來會碰上這種人，她就在家裏麵多待一天了。
這會兒出來給自己找不痛快做什麽？
蘇靈韻緊蹙的眉頭泄露出她此刻的不滿，隻不過她也深知在這個治安不太好的九十年代，若是莽一下，極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不可逆轉的麻煩，所以她也隻能硬著頭皮站在自己的攤位麵前。
俗話說得好，周圍都是人證，到時候真發生一點什麽的話，看王信穿著也算是個小有錢的人。
他應該能賠自己不少錢吧？
蘇靈韻他起來，左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九十年代手機的普及還不是特別多，基本上所有的人手上都會帶一塊手表來看時間。
蘇靈韻纖細的手腕上帶著一塊銀灰色的女款編製手表，指針明晃晃的停留在了‘六點’的位置上。
此時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就連殘留的夕陽晚霞都快要消失得無影無蹤，天邊那一點血紅色也逐漸褪去，整個四九城都將要被黑暗籠罩起來。
昏黃的燈光這會兒隱隱約約的已經亮起，隻是算命一條街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停留在蘇靈韻和王信的身上，不少人都在小聲議論著究竟蘇靈韻應該如何擺脫王信的糾纏。
這王信可是他們這一代有名的刺兒頭。
沒事兒誰告訴惹他？
平日裏喝醉酒之後就喜歡在他們麵前惹是生非。
做不成生意，被迫關門也是常有的事，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隻不過王信還沒有欺負過女人，這會兒子忽然出現在這裏鬧事，也沒人敢上前去管一管。
往常這個時間點，蘇靈韻早就收攤回去了，有時候還能夠運氣好蹭一口張奶奶炸的麻圓，可是現在，她還沒有收攤，她甚至都忘記了現在是什麽時間。
如果不是剛才看了一眼時間，恐怕她還以為還早得很呢。
四九城馬上就要步入寒冬，每次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都會降溫，就連人手都恨不得蜷縮在口袋裏麵不出來。
眼下自己晚回家，指不定呂爺爺該有多擔心呢。
自從上次她在回家的路上，被幾個人帶走，從那兒之後呂爺爺每次都會三令五申地強調蘇靈韻絕對不能在外麵逗留太長時間，必須早點兒回家。
這會兒她還沒有回去，也不知道呂爺爺會不會擔心……
蘇靈韻被眼前這個叫王信的醉漢，擾亂了自己的思維。
王信一副不自知的樣子，蘇靈韻皺著眉頭煩不勝煩。
找什麽借口能夠趕緊把人趕走呢，眼下王信坐在她麵前的位置上，完全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況且他模樣拽的跟二八五萬似的，酒勁兒正大，短時間內肯定走不了。
蘇靈韻：“……”
還真是流年不利。
碰到個神經病！
……
此時，呂爺爺坐在門口的搖椅上剛剛睡醒。
前段時間回了一趟老家煤氣中毒之後，呂爺爺的身體就大不如從前。
身體的虧空太多，醫生也建議他最好在家裏麵好好休息上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不要太過於勞累，所以呂爺爺這段時間都沒有去擺攤算卦。
鬼門關走這一遭也知道生命有多可貴。
況且他要是出去擺攤，恐怕蘇靈韻那小丫頭得像張老婆子那樣絮絮叨叨的在他耳邊教訓他。
沒什麽工作壓力的呂爺爺每天除了喝喝小酒，就是吃過飯的午後蓋著一條薄薄的被褥在搖椅上睡覺。
這大病一場之後，呂爺爺的氣色反而還比之前好太多。
不過他們全部都默契的沒有對呂爺爺討論回老家的事情，平日裏挨家挨戶沒有什麽娛樂設施，所以每天傍晚隻能守著沒有任何畫麵的收音機聽八卦和新聞。
呂爺爺的事情早就在收音機上憑借著‘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火了一把，人盡皆知，但是誰也沒有默契的去問他，都小心翼翼地嗬護著老頭子的小敏感。
這段時間大家都明裏暗裏的一直照顧著呂爺爺。
呂爺爺雖然沒有說，可是同樣在心中感動的無以複加。
他們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四合院裏麵一起並肩作戰了好多年，尤其是張奶奶更是經常和呂爺爺鬥嘴。
平日裏他們經常是一副誰也不讓著誰的樣子，可是背地裏早就把對方當做了知己，都在心中默默的關心著對方，卻傲嬌的業主不肯表現出來罷了。
呂爺爺每天都會在這個搖椅上睡覺。
這老頭子平日裏勤勤懇懇了大半輩子，這會兒在家調養身體，無所事事的樣子反而讓他格外不適，所以也隻能靠著睡覺來打發時間了。
不過呂爺爺的生物鍾準時準點得很，一旦睡醒，接下來就可以看見蘇靈韻回來了。
大抵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呂爺爺對蘇靈韻回來的事情格外上心，有時候晚回來個幾分鍾，都得聽呂爺爺念叨好長時間。
而後讓蘇靈韻下次必須早點兒回來。
哪怕之前呂爺爺擺攤，也要和蘇靈韻同時到家。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結果這一次呂爺爺睡醒，並沒有看見她回來。
蘇靈韻那小丫頭怎麽還沒到家？
當即，呂爺爺有些困惑起來了，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醒得太早了嗎？
剛睡醒的呂爺爺臉上帶有些懵，就連那種大夢初醒的困頓還沒有完全退去，他抬起來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靠著外麵的天色和其他人在做什麽推測出時間。
畢竟他們所有人都已經在一起相處了很長時間，什麽時間點，做什麽事情都已經了如指掌。
就像是現在，呂爺爺看見張奶奶已經在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