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白色的紐扣
“滾不滾由不得你,老子早就玩膩你了,平日裏就耷拉著一張臉,往那一躺跟死人一樣。”
趙芳芳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和她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所以,上次我大出血……你早就不想救我了?”
看黃慶安的模樣,她猜到了始末。
“和你,要不然圖你會下蛋,我怎麽可能讓你去醫院?”
趙芳芳抱著孩子有片刻的愣神。
不明白他們的婚姻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可是她不甘心。
更不想把辛苦經營的家毀於一旦。
趙芳芳笑的近乎癲狂:“我不會答應離婚的,除非我死。”
懷中的孩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嗚咽一聲哭了起來。
“你在想什麽?”
裴邵的聲音打斷了蘇靈韻的畫麵。
她差一點兒就看到最關鍵的時刻了!
蘇靈韻敢肯定。
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麵一定是昨天晚上事發前出現的。
黃慶安和趙芳芳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可是爭吵之後呢?
黃慶安是真的暴躁行凶還是離開了房間?
隻是單靠這一幅畫麵,她無法判定是否和黃慶安有關。
蘇靈韻搖了搖頭,隱晦的說了一句:“我覺得黃慶安的嫌疑很大,他們應該發生過劇烈的爭吵。”
裴邵腳步一頓。
“你怎麽知道?”
他深邃的眼眸帶著難以置信。
沒有人知道死者生前發生了什麽。
蘇靈韻勾唇,抬起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靈魂的跳動著:“那是因為,我是神算子啊!”
看著蘇靈韻離開,裴邵薄唇微抿。
難道她真的有這種和鬼神溝通,預知未來的能力?
還是說這次的凶殺案她也是知情者?
蘇靈韻如果知道裴邵在想什麽,恐怕一口血都要嘔到他身上。
不過解決疑問最快的方法就是調查。
“去問問王大娘,昨天晚上是不是他們夫妻兩個吵過架。”
王大娘被審問時反應還有些抗拒。
但是最後支支吾吾的說了個囫圇。
印證蘇靈韻所說,裴邵還有些驚詫。
她真的能掐會算?
裴邵從王大娘的屋裏走出來後,臉上還帶著一抹一言難盡。
蘇靈韻等在門口。
這會兒外麵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滴順著瓦片斜斜地落在了綠色青苔小路。
這大抵就是老祖宗嚴選——聽雨。
“怎麽樣,他們之前是不是發生過爭吵?”
裴邵沒有否認:“王大娘說,昨天聽到理解的爭吵她也沒敢勸阻,停了一會兒黃慶安就奪門而出。”
黃慶安離開了?
那之後又有誰會進來?
蘇靈韻抱著胳膊。
她沒想到她的金手指不僅僅能夠看到裴邵的過去,也能看到死人的過去。
不過剛才的畫麵不足以證明凶手是誰。
“警員正在查證細節,這段時間我會派人盯著黃慶安。”
忙活了一早晨。
等到收隊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
黃毛拿著兩份盒飯進來。
“知道你們太忙,所以我給你們帶了飯。”
蘇靈韻和裴邵並沒有客氣。
三個人坐在門口,對著院子裏碩大的棺槨幹飯。
黃毛蹲在台階前。
時不時伸手接起雨水來。
“這家燒魚飯還挺好吃,哪家盒飯?”蘇靈韻兩眼放光。
黃毛站起來昂首挺胸。
“我找的這一家盒飯好吃吧,他們家最特色的就是燒魚飯,是推小推車的鄭奶奶賣的。
鄭奶奶在四九城推著小推車到處賣,可不是你有錢就能吃上的,要看運氣。”
推小推車?
“年紀大了推車不太方便。”
蘇靈韻中肯的說著。
順便又扒拉幾口米飯。
魚肉在燒製的過程中提前煎炸過,再加上秘製的紅燒醬料。
搭配著甜香的汁水澆在米飯上,一粒粒米飯都均勻裹滿誘人的湯汁。
讓人食指大動。
“是啊,我之前問過鄭奶奶,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就是了。”
蘇靈韻不由疑惑。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夠讓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到處轉悠呢?
等他們吃完了飯。
幾個警員也做了最後的勘查。
現在天氣暖和,屍體在外麵放不了多久。
王大娘招呼著幾個力氣比較大的年輕人把趙芳芳安置在了棺槨之中。
“兒媳婦你就安心上路吧,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給你帶大,你也快點投胎。”
王大娘抹著眼淚。
這一天折騰,王大娘也逐漸體力不支。
她踉蹌兩步跌倒在地上。
正好跪倒在趙芳芳的棺槨前。
似乎是在為當初的無知贖罪。
蘇靈韻上前扶了王大娘一把:“節哀。”
突如其來的畫麵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蘇靈韻皺眉。
“兒啊,你快走,走得遠遠的不要再回來了。”王大娘哭著喊。
黃慶安跪在王大娘身前:“娘,兒子不孝,以後一定會回來看你,到時候我讓明霞給你再生個大胖小子。”
“前天晚上的事一定要爛在肚子裏,誰都不許說。”
隨著王大娘起身,畫麵也消失不見。
蘇靈韻眸子多了些深意。
她,應該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老大,我們在死者手裏發現了這個。”
警員的手中擺放著一塊白色的紐扣。
這是凶手的?
裴邵拿在手中把玩:“這裏麵應該有凶手的DNA,去比對一下。”
九十年代末期調查DNA和基因比對相對還是慢一些。
蘇靈韻看著那邊忙碌的人影。
她一定會還趙芳芳一個清白。
“凶手是黃慶安。”
蘇靈韻斬釘截鐵。
裴邵挑眉:“你知道?”
“那紐扣本就是黃慶安在饅頭鋪穿的工作服。我看見過。”
裴邵也發現那紐扣的縫隙有少許白色粉末。
“黃慶安太狡猾,等到基因比對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再做安排。”
“那會兒估計他都跑出四九城了。後天晚上盯著四合院,他一定會回來。”
裴邵和警員有些猶豫。
上次福星路蛋糕店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也是蘇靈韻這麽說的。
然而現在,她依舊斬釘截鐵的保證。
黃毛狗腿子的低聲說著:“小蘇可是大師,她說的一定沒錯!”
裴邵心念一動。
再相信她一次又何妨?
真相本就近在眼前。
提前部署不過是為了防止嫌疑犯逃跑罷了。
裴邵看向警員。
“提前在四合院附近安排便衣,時刻盯緊黃慶安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