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人總要有盼頭
可能原主對這件事太過於傷感，哪怕是失去了記憶也一直記掛著，還有那個記憶裏模糊的身影，到底會是誰呢……
江招娣聽聞蘇靈韻的話，臉上多了一抹嘲諷。
“我們這些被人牙子拐賣而來的，哪個不是父母賣的呢？你看我的名字，招娣，招弟。都是苦命人罷了啦。”
聽了這一番話，蘇靈韻莫名對她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憫。
在這個時代，還有太多太多對女性而言不公平的存在。
江招娣擺擺手，似乎並沒有怪蘇靈韻把她忘記。
蘇靈韻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江招娣，她身上遍布了各種青紫紅痕，各種各樣的曖昧痕跡，還有她這副穿著。
四九城封建思想本就古板，尤其是在這種剛剛改革開放沒多久的九十年代裏，他們這種站街的紅燈女士被他們所鄙夷的。
江招娣苦笑一聲。
“說來我們還算是半個老鄉呢，都是從小城市來的，可是我卻羨慕你混的比我好太多了。之前我也聽過你的名字，還以為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蘇靈韻，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真的是你。”
蘇靈韻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明明有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麽，可是看到眾生皆苦，她卻無能為力。
在這個四九城，蘇靈韻甚至都無法養活自己，沒辦法挺直腰杆，更別提再去幫助另一個陷入深淵的人了。
她猶豫著，最後還是開口：“招娣，你，怎麽會這樣……”
太多的詢問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出口，似乎隻有這恰到好處的半句話，才能夠表明她的心思。
小心翼翼的嗬護著對方的自尊，又想要給予她莫大的支持。
江招娣聽到蘇靈韻的詢問也隻是自嘲的笑了一聲：“那天他們把我抓走之後，就強迫害我沒了清白，腳踏了我最後一分體麵，隨後把我賣到了這個地方，每天被迫伺候男人。”
說著，她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
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沒辦法發現那陳年舊痕。
“隻要我不聽話，剛開始會反抗，那就會受到他們暴力的鞭打。後來我發現出來接客還要幸福一些，有時候他們還會給我一些辛苦費。
我一直在想，攢夠錢接夠了客，我就能離開這裏了。”
聽著她雲淡風輕的描述，蘇靈韻卻聽得膽戰心驚，他確實沒想到一個命苦的女孩子竟然會遭遇到更加不幸的事情。
甚至都沒有人為她們伸張正義。
蘇靈韻眼眶一紅，心髒的位置隱隱作痛。
她的腦海裏忽然想到了昨天在審訊室審問刀狼的時候，他所說的話。
他們怎麽可能隻有拐賣兒童那一條鏈條呢？
難道說，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無數雙手穩穩的拖著這一條肮髒的鏈條，讓無數人在其中飽受折磨和分別之苦？
況且，他們還把一部分人賣到這種地方去接客。
蘇靈韻的眉毛一直沒有鬆懈開來。
兩個人簡單地聊了一番，蘇靈韻為他們二人的遭遇不勝唏噓，隻是又慶幸自己是幸運的。
至少她現在也算是在老天的幫助下，有了養活自己的本領。
而其他的女子或許就沒有那麽幸運了，被拐賣的下場會是什麽樣子呢，恐怕紅燈女是最為輕鬆好命一些的職業了吧？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你還年輕，總不至於一輩子都在這個鬼地方。”蘇靈韻看著她稚嫩的臉龐，卻還是掛著濃妝。
就仿佛孩童偷偷的用了大人的化妝品似的。
江招娣輕快的搖頭，似乎說到令自己開心的事，她嘴角勾起了兩個淺淺的酒窩：“靈韻，不要糾結我們是從哪裏而來，有時候那些讓我們不開心的地方，忘記才是最好的。
你看我現在或許過的並不如人，可是他們答應過我，隻要我攢夠錢，拉夠客人就能夠讓我離開了。到時候，我就能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找個愛我的男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你看，這日子也是有盼頭的。”
她在絕境中給自己編織粉紅色的夢境，在絕望中開出一朵朵聖潔的花支撐。
蘇靈韻不忍裂縫中最後的陽光都被擋住。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希望她真的能夠如同自己所說的那樣。
畢竟，這人都要有些盼頭的。
“好呀，到時候你真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也一定會去給你捧場。我們女孩子就應該幫助女孩子猜對。”
蘇靈韻輕輕地張開手臂，抱了一下江招娣，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溫暖她。
就在他們二人擁抱的時候，蘇靈韻的腦海裏閃過一抹畫麵。
那是穿著一身吊帶連衣裙的江招娣拉著一個穿著黑色褲子和白背心的男人一起走在路上，男人的五官她看的並不是太過於真切，可是蘇靈韻卻沒有忽略江招娣臉上幸福的笑容。
隻是下一秒，江招娣被男人推倒在了地上，她好像挨打了。
蘇靈韻皺眉。
這是未來蘇靈韻要遇到的男人嗎？
蘇靈韻攤手：“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去雍和宮算命一條街找我，到時候我肯定會竭盡所能地幫你。
還有，招娣，女人這一輩子，相信男人才是最傻的。我勸你不要對男人交付真心，不然這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一旦觸碰到了愛情，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容易遭報應。
“你放心吧，我也算是身經百戰了，怎麽能夠看不出那男人到底在想什麽呢？他們那眼睛就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但願真的如同江招娣口中所說。
她歎了口氣離開，等到快拐彎的時候，餘光看到了江招娣。
她已經尋覓上了新的獵物。那男人在她的臀部輕輕捏了一下，她也自然而然的倒在了男人的懷抱之中，唇齒相依，難舍難分。
蘇靈韻甩了甩腦袋裏那些煩躁，回到了家裏。
洗漱完衝了個熱水澡後，蘇靈韻舒舒服服地躺在**，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她還在想剛才碰到江招娣的事情。
也許是太累的緣故，想著想著，蘇靈韻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