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洋務商人之最—盛宣懷
盛宣懷處世聰明,但八股學問不行。1866年,他回籍應童試。此後,又於1867年、1873年、1876年三次鄉試,均名落孫山,於是盛宣懷“絕意科舉”。從此便把發展的希望注於經世學,對天下之事,均“事事研求,益以耳濡目染,遂慨然以匡時濟自期”。
1870年,盛宣懷踏入了李鴻章的幕府,開始了他不平凡的生涯。1870年春,李鴻章以湖廣總督受命督師入陝,“防剿”回民起義。追隨李鴻章在江蘇無錫等地操辦團練對抗太平軍的楊宗濂,見李鴻章求才心切,遂將盛宣懷推薦給他,並隨讓其入幕,任行營文案兼充營務處會辦。由於盛宣懷的父親與李鴻章是“雅故”,關係深厚,加之盛宣懷天生一副聰明相,因此頗受李鴻章賞識,很快獲其信任。李鴻章對手下人辦事要求嚴格。盛宣懷明白這一點,於是事事勤快,處處盡力,在跟隨李鴻章鎮壓少數民族起義期間,在晉、陝的山川之地,不顧“盛夏炎暑,日馳騁數十裏”,草擬文稿,“萬言立就”。他的吃苦耐勞、幹練不怠的作風,同官皆“斂手推服”。李鴻章對這位世侄更是刮目相看。此時,鎮壓起義的風火未熄,天津教案發生,清廷速命李鴻章及其所部淮軍從西北前線趕回直隸,以防沿海不測之變。李鴻章領旨動身,盛宣懷緊隨赴津。
在入津途中,盛宣懷涉函關,曆太行,盡攬山川隨塞形勝,不但得意於自己的初步成功,而且與李鴻章的部將郭鬆林、周盛傳結交了朋友。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盛宣懷見了大世麵,開闊了眼界,當然也得到了磨煉,這無疑為他日後發展奠定了初步的基矗
1871年,河北大水。在上海的賑務活動中,盛宣懷得以結識了滬上各色實力人物,這為他日後的眾多投資活動做下了鋪墊。
像盛宣懷這樣的官宦子弟,為官容易樹業難。但是,不同的是,盛宣懷具有迫切的時代使命感和極強的務實精神。19世紀70年代的中國正呼喚著近代民用商業的誕生和一批精於此道的經濟開拓人才的出現。盛宣懷強烈地意識到:大利不可不興。他選擇了一條畏途——投身洋務,創立中國民用商業。
曆史同樣也選擇了盛宣懷,李鴻章早就看出他“機智敏達”,覺得他是一個能領會其外交路線的不可多得的人物,而更讓李賞識的是他在經辦洋務中的特殊才幹。
在整個洋務運動中,盛宣懷直接參與控製商業之多,幾乎無出其右者。
盛宣懷辦洋務30餘年,電報、輪船、礦利、銀行皆歸掌握,攬東南利權、奔走效用者遍天下,資產過千萬,真可謂長袖善舞。
他除控製全國電報以外,又獨攬輪船、銀行、郵政、鐵路、煤礦、紡織諸多大權,被譽為“一隻手撈十六顆夜明珠”。在當時的中國,要創辦新型商業十分不易。辦洋務在許多人眼裏不啻是險灘行舟,能樂此不疲且“一隻手撈十六顆夜明珠”,正是盛宣懷的過人之處。
對於官商關係,盛宣懷主張“集商本以商辦”,“官任保護”,從而達到“官商一體”。他亦官亦商,官亦為商,在洋務活動中取得了別人難以企及的成就,他自己也從一名普通的洋務官吏轉變為一個擁有巨額資本的早期資本家。
在與洋人關係問題上,盛宣懷對外商商業敢於、善於較量,針鋒相對地進行相應的鬥爭,從而使其大部分商業在外商的傾軋下生存發展起來。
說盛宣懷有“坐務博不務精之弊”似乎有欠公允,驅使他馬不停蹄各處奔忙創業的不僅僅是利潤。在當時中國這個工業經濟的沙漠地帶,要奪洋人之利,自經商、交通運輸、通訊設施、鐵路、煤礦以及銀行等,事事需要舉措,有的“非急起圖不可”:於辦廠,工夫層累曲折,如盲覓針,茫無頭緒,及至事已入手,欲罷不能,惟有躬冒奇險,精思銳進,艱危困苦,絕不瞻顧,才能期於必成。
這就是盛宣懷的辦廠心跡,而其“躬冒奇險,精思銳進,艱危困苦,絕為瞻顧,期於必成”,正是其除及一般商人的睿智之外所特有的。而這些正是他遊刃有餘於中商外商、中央地方的利器,卒以此成其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