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拿什麽報複?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林雲乾,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是上次,把你也打了的那個。”
林雲乾臉上那玩味的譏誚,瞬間凝固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製地猛然一縮。
陳思淵!
那個在他耳邊,如同魔鬼般說出他最大秘密的男人!
僅僅是想起這個名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看到林雲乾這副表情,林雲坤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陳思淵那個王八蛋,果然沒騙他!
他這位不可一世的好大哥,真的在那個姓陳的手裏吃過癟!
他立刻故作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仿佛真是為了家族的顏麵而擔憂。
“唉,大哥,你說我們兄弟倆,也算是林氏集團的正牌繼承人,在臨海市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不給幾分薄麵?”
“現在倒好,居然被同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給接二連三地打了。”
“這傳出去,我們林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死死地鎖著林雲乾,眼底的精光猶如獵鷹般銳利。
“所以我就納悶了。”
“大哥,”他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你都被人欺負成那個逼樣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可有點不像你的風格啊。”
林雲乾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風格?
他媽的,老子還敢有什麽風格?
報複?
拿什麽報複?
隻要他敢動陳思淵一根手指頭,他睡了東海省二把手老婆的驚天醜聞,第二天就能傳遍整個網絡!
到時候,別說林家繼承人了,他林雲乾還能不能有命在,都是個未知數!
這些念頭在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冷笑。
“嗬,逼樣?”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林雲坤臉上的傷,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我可沒像你一樣,被人把臉按在地上摩擦。”
“我頂多,就是挨了一腳,不痛不癢。”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又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到了極點。
“倒是你,”他拖長了音調,目光裏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這都破相了啊。”
“按照你那睚眥必報的陰損性格,不把場子找回來,晚上睡得著覺嗎?”
林雲坤臉上的假笑僵了僵,隨即又像是盛開的**般,重新綻放開來。
“大哥說笑了。”
“我這點皮外傷,養兩天就好,怎麽能跟大哥你受的內傷相提並論?”
他這話,看似是在關心,實則句句帶刺。
內傷?
什麽內傷?
被一腳踹飛,最大的傷,是傷在了麵子上!
林雲乾眼皮跳了一下,心中對這個弟弟的殺意,又濃重了幾分。
但他麵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說實話,他是巴不得林雲坤現在就去找陳思淵的麻煩。
最好是狗咬狗,一嘴毛。
那個姓陳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手段詭異得很。
如果林雲坤能把他給收拾了,那也算是間接替自己出了口惡氣。
如果林雲坤收拾不了……
嗬嗬。
林雲乾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這個跟自己鬥了五十年的好二弟,屁股底下能有多幹淨?
到時候,肯定也得像自己一樣,被陳思淵抓住什麽致命的把柄,變成一隻動彈不得的死狗!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隻可惜,林雲坤也不是傻子。
跟他這個大哥鬥了半輩子,他是什麽德性,林雲坤用腳指頭都能想得一清二楚。
一看他這副煽風點火的嘴臉,就知道他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
“大哥,”林雲坤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晚輩對長輩的“恭敬”,“你這是想讓我去給你當槍使,探探那個姓陳的虛實?”
他搖了搖頭,一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樣子。
“不行不行。”
“你可是林家的長子嫡孫,我們林家的臉麵。”
“你被人打了,我這個做弟弟的,哪有先你一步出頭的道理?”
“這要是傳出去,外人豈不是要笑話我這個弟弟,不懂規矩,不敬兄長?”
這一頂接一頂的高帽子扣下來,直接把林雲乾給架在了火上。
他的臉,又是一黑。
“砰。”
他重重地將茶杯放在了紅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終究沒再開口,隻是端起茶壺,又給自己的杯子續上了滾燙的茶水,試圖用這嫋嫋升起的茶霧,來掩飾自己眼底的陰鷙。
林雲坤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他身子再次前傾,幾乎要貼到林雲乾的臉上,聲音也壓得極低,像是毒蛇在吐信。
“大哥,你這可太反常了。”
“被人騎在臉上拉屎,連屁都不放一個。”
“你這麽按兵不動,搞得我都有點投鼠忌器了啊。”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手術刀,仿佛要將林雲乾的靈魂都給剖開。
“說實話吧。”
“那個姓陳的……”
“是不是抓住你什麽見不得光的把柄了?”
茶幾上的茶霧,瞬間靜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半晌,林雲乾終於放下了茶壺,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你說對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雲坤的心口上。
“我的確有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直視著林雲坤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而且,林思思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我最近才會對她多有退讓,也不敢去動那個陳思淵。”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但那是我自己的私事。”
“與林家無關。”
“與你,更無關。”
林雲坤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真的?
這個老狐狸,會這麽輕易地跟他坦白?
還是說,這又是他媽的另一個陷阱?!
林雲坤心裏的算盤,珠子都快被他給盤出火星子了。
他死死盯著林雲乾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試圖從那細微的肌肉**中,分辨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沒有。
林雲乾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