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怪異的廁所
翌日。
血紅的晨光滲進宿舍時。
女生是被身下柔軟的觸感驚醒的。
“啊——!!!”一聲穿透力十足的尖叫炸開,“我這是回現實世界了?!我得救了!!!”
這聲歡呼如同在停屍間點燃的爆竹。
“你他媽……”
**傳來陰鬱暴躁、帶著濃濃睡意和戾氣的聲音。
張無猛地彈坐起來,頭發支棱,眼底是睡眠被打斷的狂怒。
“大早上的號什麽喪?”
女生被吼得縮了一下,尖叫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看向聲音來源——陌生的男人。
赤著的上身還殘留著昨夜激鬥的擦傷。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她。
“啊——!!!!”更高分貝的尖叫響徹宿舍。
“流氓!色狼!你對我做了什麽?!我的衣服?!這是哪裏?!”
她手忙腳亂地檢查自己皺巴巴的運動服。
張無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語氣刻薄得能刮掉一層皮:“對你做什麽?哈!老子口味清淡得很,對屍體沒興趣!”
他本身就有起床氣,被吵醒以後,嘴更是鋒利的如同管製刀具一般。
女生被罵懵了,下意識看向窗外,巨大的血月像一隻猩紅的眼珠冷冷懸著。
昨晚可怕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猙獰的鬼影、鬼火般的眼睛、飛旋的籃球……
最後似乎被人拽離了原地。
恐懼瞬間被巨大的委屈取代。
“臭……臭直男!”
她眼眶泛紅,帶著哭腔小聲嘟囔。
“凶什麽凶……讓我一個小女生睡地板……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張無正拿起桌上冰冷的牛肉幹,聞言差點嗆住。
他扭過頭,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睨著她:“你還委屈上了。”
他腳尖點了點地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門在那邊!愛睡哪睡哪!”
“……”
女生被他淬了冰碴子的眼神噎得說不出話。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認命地低下頭。
把臉埋在膝蓋裏,發出低低的抽噎。
安靜了。
看著暫時消停的麻煩,張無飛快啃完硬邦邦的牛肉幹。
灌了幾口味道詭異的“純淨水”。
他瞥了一眼還在默默抽泣的女生,語氣毫無溫度:
“我掃廁所去了,趕緊去上班吧,最後一天了,別死了!”
女生猛地抬頭,臉上掛著淚痕:“掃……廁所?”
“不然呢?”張無拉開門,外麵陰森的走廊寒氣撲麵而來。
“不想再餓暈或觸發別的規則,就別亂跑。”
話音未落,沉重的門板已“砰”地關上隔絕內外。
隻留下女生抱著膝蓋看著桌上那塊孤零零的麵包發愣。
陰冷的氣息如附骨之蛆。
張無獨自一人穿過籃球館空****的走廊。
鬼火般的壁燈在他身側投下扭曲變幻的影子。
走廊右轉。盡頭。
一扇厚重、汙漬斑駁的木門堵在眼前。
牌子上鏽蝕的字母勉強可辨:【MALE】
強烈的混合氣味——濃得化不開的腐敗血腥、工業消毒水刺鼻的劣質香精。
以及某種更深層汙穢——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鑿開門縫錘向張無的鼻腔!
胃部瞬間翻江倒海。
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推開門,景象更具衝擊力!
慘白燈光下,廁所內部。
地麵、隔間門板、牆壁、乃至天花板!
視線所及之處,全被深褐近黑、黏膩厚重的陳年血垢徹底覆蓋!
像被反複潑灑塗抹了千萬次!
牆壁上濺射狀的血跡如同凝固的尖叫。
唯一的水龍頭“滴答…滴答…”
著渾濁暗紅的粘稠**,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傷口。
角落丟著幾把纏著髒汙布條的拖把、一個斷齒的刷子、和一個鏽跡斑斑的紅色鐵皮水桶。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令人窒息的怨毒與暴戾。
“掃廁所?”張無眉頭緊鎖。小醜不可能發布簡單的任務。
他走到角落,無視了那把看著結實些的木柄拖把,目光落在那鏽跡斑斑的鐵皮桶上。
他從最裏側的隔間開始,也是血汙最濃鬱的地方。
拖把每一次落下、拖動,都伴隨著一種粘稠的撕裂聲。
仿佛不是拖地,而是在剝下一層凝固已久的血痂。
汙垢雖然黏膩厚重,卻奇怪地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頑固。
拖把所過之處,能暫時清理出一片勉強看得出瓷磚本色的濕痕。
雖然那濕痕也迅速被汙垢滲出的髒汙**重新覆蓋,變得渾濁。
張無機械地重複著動作,從裏向外拖曳。
終於,他一路拖到了靠近門口的最後一塊地麵。
汗水混合著不知名的惡臭凝結物從他額頭滑落,酸臭的氣息直衝鼻腔。
他直起僵硬的腰背,習慣性地回頭看自己勞作的成果。
想估算一下這地獄般工程的進度。
隻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就徹底僵住了。
身後,剛剛被他清理過的地方——
從最深處的隔間門口開始,一路向外——
在他眼皮子底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覆蓋上那層令人作嘔的深褐近黑!
那片原本已經幹淨的瓷磚表麵。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沾滿汙血的手飛快地塗抹過。
仿佛他剛才長達十幾分鍾的努力,從未發生過。
煩躁和起床氣早已被這詭異景象帶來的冰冷淹沒。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複原的地麵,心頭警鈴大作。
這不是簡單的汙漬難清,這是規則,也是陷阱。
他不信邪!
深吸一口氣,他猛地抬起拖把,用盡全力再次狠狠拖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塊區域。
布條刮擦著黏膩汙垢,再次推開一條濕痕。
他飛快地拖曳了幾平米,然後立刻轉身死死盯住。
沒有奇跡發生。
在他移開視線的刹那,那片濕痕便開始被湧動的深褐色吞噬。
如同倒放一般……
反複試探幾次,結果一模一樣。
“售賣機裏似乎有……強力清潔劑?”
張無回想著售賣機裏的物品喃喃道。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形成,他正要抬腳衝向那扇厚重的汙漬木門——
“啪嗒!”
木門的關閉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廁所門內原本鏽蝕但還能勉強活動的門閂。
像被一隻無形的巨力猛地按下,瞬間鎖死!
緊接著——
嗡……
整個空間發出一種沉悶的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