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鬼幣
刺耳的慘叫聲徹底湮滅，血腥的啃噬聲也歸於沉寂。
它們僵直地轉身，空洞慘白的臉孔回歸原點。
毫無生氣的眼睛再次聚焦到各自的電腦屏幕上。指尖落在鍵盤上。
“噠噠噠噠……”
空氣仿佛凝固的膠水，沉甸甸地壓在幸存的玩家心頭。
其他的玩家，無不屏息凝神，連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耗子和鐵錘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顫。
張無收回目光，目前也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隻能繼續機械的敲著鍵盤。
‘操……現實卷完，來驚悚世界接著卷？’
張無心裏暗罵，嘴角卻扯不出半點笑意。
時間在鍵盤敲擊聲中流逝。
張無憑借著自己現實的碼農功底，手指幾乎沒停過，思維快速處理著那些基礎的代碼。
效率遠超旁人。但他沒有一絲輕鬆。
車廂內沒有任何計時設備。
但當那個“下班”的瞬間來臨，玩家們幾乎是憑借直覺感受到的——
整個車廂的燈光在眨眼間由慘白變成了暗淡昏黃。
幾乎在同一刹那，所有敲擊鍵盤的聲音整齊地停止！
那詭異的同步感再次出現。
所有鬼祟程序員，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動作僵硬卻又精準地推開鍵盤，身體挺直靠在椅背上。
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氣。
死寂中，腳步聲響起。
清脆的硬底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音。
一個身影從車廂盡頭那扇緊閉的金屬門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穿著筆挺灰色西裝、打著條紋領帶。
是一個中年男鬼。
它臉上掛著標準到像是畫上去的，流露著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
它徑直走到車廂中央，停下腳步。
目光如同冰冷的掃描儀，緩緩掃過每一個“員工”。
“這是你們的工錢。”
它的聲音不高，語調平直，如同宣讀一份格式文件。
但這聲音清晰地回**在寂靜得可怕的車廂裏，卻沒有引發任何異變。
玩家們心髒猛地一跳，隨即又稍稍落回。
白領鬼開始分發“工錢”。
它走到離它最近的一個鬼祟程序員工位前，打開公文包。
拿出一樣東西，精準地放在那個鬼麵前的桌麵上。
張無瞳孔微縮。
那不是鬼鈔！
那是一枚硬幣！
約莫一元硬幣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磨砂質感的暗灰色金屬。
硬幣的中央，似乎刻著一個模糊的抽象符號，像是齒輪和鍵盤的結合體——
暫時就叫它：鬼幣。
白領鬼挨個分發，動作機械流暢。
每一個鬼祟程序員拿到鬼幣後，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隻是伸出慘白的手指，僵硬地將桌上的硬幣收起。
塞進西裝口袋或襯衣前袋。
發到玩家這裏了。
第一個是耗子。
白領鬼麵無表情地將一枚鬼幣放在他鍵盤旁。
耗子看著那枚孤零零的硬幣，眼神複雜，又羨慕地偷偷瞄了一眼還在發的張無方向。
接著是鐵錘，同樣一枚。冷鋒：一枚。孤狼：一枚。
輪到張無了。
白領鬼低頭，從公文包裏連續拿出東西，一次，兩次，三次……整整八聲清脆的輕響！
八枚一模一樣的暗灰色鬼幣。
整整齊齊地壘放在張無的91號工位桌麵上！
這動靜在死寂中異常明顯。
瞬間，幾乎所有玩家的目光都無聲地集中到了張無桌上那一小堆鬼幣上。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無聲的眼神交流中碰撞。
張無自己心下了然——
這是他白天埋頭苦幹、效率遠超常人的結果。
鬼幣！
關鍵肯定在這鬼幣上！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車廂盡頭那扇緊閉的通往下一節的金屬大門。
又想起晉升時操作的那扇門和“刷卡”的動作……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分發完畢，白領鬼微微欠身，提著已經空了大半的公文包。
走向來時的金屬門，消失在黑暗中。
它一走，車廂內的鬼祟程序員們幾乎是立刻有了動作。
但它們接下來的舉動更讓玩家們意外。
它們沒有離開工位。
而是動作極其一致地彎腰，一手抓住椅背頂端，用力向下一拉——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機括聲接連響起！
那些看起來普通的辦公椅，椅背竟然被輕易地向後放倒，變成了近乎平躺的簡易床鋪！
鬼祟們無聲地躺倒上去。
一動不動，宛如停屍間。
整個車廂瞬間變成了一片躺滿了“休息”鬼祟的古怪空間。
隻剩玩家們呆愣地坐著，麵麵相覷。
耗子指著那些躺平的鬼祟，又指指自己。
臉上寫滿了“我們也要這樣嗎？”的驚疑。
鐵錘下意識想去扶自己的椅子靠背，但是似乎想到了什麽，停下了動作——
誰也不知道模仿它們的動作會不會觸發其他規則！
張無的目光再次快速掃視，最終定格在車廂最深處、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
那裏，不知何時，憑空多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大約三平米大小的獨立小亭子！
整體像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搭建，內裏有冷白色的燈光滲出。
亭子靠牆的一麵上，赫然鑲嵌著一台醒目的、類似於自動售貨機的設備！
貨架上的東西隔著玻璃看得不甚真切。
更關鍵的是，那個小亭子！
它與車廂主體之間似乎存在著一道無形的界限！
仿佛一個小型的、被隔離開的安全屋。
這個發現像投入死水裏的石子。
張無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用眼神示意冷鋒和孤狼等人，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試探著，像踩在布滿暗雷的地麵上一樣，邁出了第一步。
眼睛死死盯著離得最近的一個躺平的鬼祟。
沒有動靜。
第二步。
依舊平靜。
張無繼續，腳步輕盈得像貓，一步步朝著那個小亭子走去。
冷鋒和孤狼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帶著隊友，也小心翼翼地跟上。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幾人走的汗流浹背。
空氣凝固，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聞。
幸運的是，直到他們全部接近了小亭子。
那些躺倒的鬼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完全沉浸在它們“休息”的姿態中。
小亭子入口是一扇普通的磨砂玻璃門。
張無伸出手，握住門把手——冰涼。他輕輕推開。
“哢噠…”微弱的開門聲。
所有人緊張地再次看向鬼祟方向——依舊毫無反應！
安全！
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耗子和鐵錘劫後餘生般大喘了兩口氣，隨即意識到又發出了聲音。
嚇得趕緊捂嘴，但看到外麵的鬼祟毫無反應，才慢慢放下手。
一行人魚貫進入這個小得略顯擁擠的售貨小亭。
亭門在身後自動無聲合攏。
亭內空間狹窄，八個人擠在這個小亭子裏，每個人幾乎貼在了一塊。
冰涼的售貨機幾乎占了一整麵牆。
貨架上排列著幾樣東西：礦泉水、某種看不出原料的糊狀營養棒、熱水供應……
反正沒有人類吃的食物……
“能說話了吧？”
蠻子跟個二愣子似的小聲的開口問道。
頓時眾人心中一沉，不過看向外麵依舊平靜的鬼祟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個亭子裏是能說話的！”孤狼也大膽的開口說道。
“輪回，如何？你比我們先來，有什麽線索沒？”冷鋒看了看一旁的張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