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六間房與七個人
村長周永福站在樓梯口,笑容和藹得令人不安。
他手裏拿著一卷發黃的紙,紙邊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倉促撕下的一樣。
見到三人目光落在那卷紙上,村長笑了笑,將紙展開,貼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各位客人,婚禮已經結束了。”村長的聲音溫和,措辭客氣。“但是”他話風突然一轉,“接下來三天,是我們周口村最重要的祭神節。
本來按照傳統,祭祀期間村子不接待外客的,但幾位既然已經來了,還是來幫我們查案子的,那便是三麵羊神的旨意。”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祭神節需要六位‘觀禮者’,而你們是七個人。雖然有些奇怪,但這一定是羊神的安排。所以,請各位在村子裏住下,完整觀禮後再離開。”
蘇念心裏一緊——祭神節?觀禮者?這和他們接到的“調查黑寡婦縱火案”任務完全不符啊!
村長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繼續道:“至於你們想查的那件事……楊阿慧那丫頭,當年也是在祭神節前來的。看完整個祭典,你們自然會明白當年發生了什麽。”
說完這些,他指了指貼在牆上的紙:“祭神節期間,請各位務必遵守村規。特別提醒各位,觀禮者需要‘在羊神的視線下’,所以住宿方麵,請務必一人一間。”
一人一間?
蘇念還沒來得及細想,村長已經轉身朝樓梯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不知為何,隻是眨眼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走、走了?”江北辰小聲問,聲音還在發抖。
“走了。”林恒確認道,目光卻還盯著村長消失的方向,“走得很快……應該是祭典快到了,他應該很忙。”
蘇念轉身看向貼在牆上的《村規》。紙上用毛筆寫著七條規則,字跡工整,但墨色新舊不一。而紙的下半部分明顯被撕掉了,邊緣呈鋸齒狀。
“《村規》好像並不完整。”蘇念說。
“那可能是村裏的小孩子調皮,給撕掉了吧。”林恒想起了村長的話,語氣裏卻帶著一絲諷刺,“先看規則吧。”
三人湊近閱讀:
【1.祭神節期間,村民應和睦相處,盡量減少衝突。如果看到不合的村民,請勸說他們,直到他們和睦相處。】
【2.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路上遇到老人,應主動上前打招呼。遇到孩童,請盡可能的滿足他們需求。】
【3.村民邀請做客,請不要拒絕,他們隻是太喜歡你了。但是請注意禮節,上門做客應攜帶禮物。】
【4.村子一般不歡迎外人,但既然來了,外員需單獨住宿,每人一間,不得與他人一起。】
【5.每日黃昏,村口石羊像處會敲鍾。鍾響後請立即回到各自房間,緊閉門窗,次日雞鳴前不得外出。】
【6.村中有羊。羊是溫順的動物,不會主動傷人。但請記住,羊不吃草。】
【7.若在夜間聽到羊叫,請勿回應,繼續入睡即可。記住羊——#&#不吃肉】
“第六條。”林恒輕聲提醒,“‘羊不吃草’——那它們吃什麽?”
江北辰打了個寒顫:“婚宴上……那些羊肉……”
“先別亂猜吧。”蘇念強迫自己冷靜,“先去找其他人匯合。既然要觀禮三天,我們得弄清楚到底什麽情況。”
三人沿著走廊往西側走去。這棟三層樓房的結構比想象中複雜,走廊兩側分布著房間,但蘇念很快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西側走廊的房門,隻有六扇。
六扇門,整齊地排列在走廊一側。每扇門都漆成暗紅色,門牌上麵用白色顏料畫著簡單的羊頭圖案。
每個羊頭圖案的朝向都不同。
“甲、乙、丙……”江北辰念著房間的標號,“丁、戊、已,怎麽隻有六間房?”
林恒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試著推了推。門沒鎖,裏麵是簡單的陳設:一張木床,一個床頭櫃,一把椅子。房間很小,大概隻有十平米。
他連續推開幾扇門,每個房間的布局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床的擺放方向、椅子的位置有細微差別。
“六間房。”林恒確認道,“但村長說我們是七位觀禮者。”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沈玥、程雪、冷天雲和王得發四人快步走了過來。
“蘇念?”沈玥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們也遇到村長了?他跟我們說了祭神節的事,還給了這個——”
她舉起手裏一張發黃的紙,和蘇念他們在牆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規則我們看到了。”蘇念快速說,“但有個問題——西側隻有六間房,可我們是七個人。規則第四條要求每人單獨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雪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了起來:“六間房?七個人?那、那有一個人沒地方住?!”
“會不會還有其他房間?”王得發推了推眼鏡,這位體育老師還算鎮定,“我們再找找。”
七個人分散開,仔細檢查西側走廊。走廊長度大約三十米,兩側牆壁是斑駁的土坯,除了那六扇暗紅色的門,再沒有其他入口。走廊盡頭是一扇被封死的窗戶,用木條釘得嚴嚴實實的。
“沒有其他房間。”冷天雲檢查完最後一扇門後,臉色發白,“真的隻有六間。”
沈玥眉頭緊鎖:“村長不可能不知道房間數量。他故意說七位觀禮者,又規定一人一間,卻隻準備六間房……這是想讓我們自己解決‘多出來的那個人’的問題。”
“怎麽解決?”程雪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難道……難道是……要淘汰一個人嗎?”
這個詞讓走廊裏的溫度驟降。
淘汰。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就意味著死亡。
“不會的。”蘇念搖頭,“任務要求我們調查真相,如果一開始就減員,還怎麽調查?這應該是祭神節的一部分……某種測試。”
林恒咳嗽了兩聲,靠在牆邊,蒼白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規則第四條說‘觀禮者需單獨住宿’。但如果……有一個人不是‘觀禮者’呢?”
“什麽意思?”江北辰問。
“村長說我們是七位觀禮者。”林恒緩緩說,“但也許,我們中有一個人的身份……並不是觀禮者。而是別的什麽。比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祭品。”
死寂。
隻有樓下隱約傳來的、村民收拾宴席的嘈雜聲,那熱鬧的人聲此刻聽起來無比詭異。
“祭、祭品?”程雪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不……我不要當祭品……玥姐,玥姐你保護我……”
沈玥沒有回應她,而是看向林恒:“你有什麽依據?”
“沒有依據,隻是猜測罷了。”林恒老實地說,“但六間房,七個人,這明顯是故意設置的矛盾。要麽我們違反規則兩人同住,要麽就得有一個人‘沒有房間’。而在祭祀文化裏,沒有歸屬的人往往就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那我們怎麽辦?”王得發問,“總不能真抽簽決定誰當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