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枝宴

第60章 這麽死心塌地?

顧蕎眉心輕蹙,如實回答著:“恐怕撐不住第二個月,不過好在府中的下人月錢並不需要付的很多,王爺也沒有妻兒子嗣,尚且還能……”

將就活著。

但後麵這四個字,顧蕎實在沒忍心說出口。

她在姨母家寄養的時候,顧府除了靠姨父每個月當官收到的月錢,還會特意讓她拿出去打理,打理商鋪去賺取額外的收支。

隻不過在姨父的眼裏,顧蕎隻能是替他賣命的工具,隻要顧蕎一旦將商鋪經營起來,姨父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她踢走,讓自己的兒子前去管理。

這樣,商鋪的收益如何就全然和顧蕎無關了,顧蕎也沒有資格再插手。

在顧府寄人籬下,姨母失寵,顧蕎知道自己能活著就已經是極其幸運的事,自然不會對姨父有過多的要求。

但也長了經驗教訓。

所以如今在燕王府,燕王需不需要去額外的賺取收入開支,那是要看燕王的想法,她絕不自作多情。

燕瀾眼眸淡淡的掃過來:“交給你去做。”

顧蕎開口確認道:“妾身嗎?”

“怎麽,覺得本王給你安排的活太多了?”

顧蕎緘默,這點活對比在宮中做女官的時候,那倒是輕鬆了許多。

她搖搖頭:“不是,隻是在確認王爺是否真的放心交給妾身。”

“有什麽好不放心的,燕王府還有什麽怕失去的?”

燕瀾故作勾唇一笑,整個燕王府上下,怕是小偷來盜竊,都得白忙活一晚上。

他不會將他的重要東西的銀兩放置在燕王府,下人們的東西又不值錢,燕瀾身上輕鬆無壓力,他怕什麽?

不過,燕瀾也想考驗下顧蕎的能力,“但是府中的預算既然不夠,能不能去做點什麽生意,就要看你本事了。”

顧蕎見狀,沒有猶豫,點頭:“好,妾身一定會做到。”

“這麽死心塌地?”

燕瀾低沉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響起,驚的顧蕎的身體也同時一顫。

她晃了晃身子,下意識看向燕瀾:“王爺您說什麽……”

燕瀾盯著她,眼神漸漸濃鬱,像是要將她給看穿一般。

“本王這裏到底有什麽你圖的東西,能讓你這麽死心塌地,不計回報的付出?”

顧蕎很想說,燕瀾的疑心慮真的很重。

顧蕎直言,“因為想有個能待著的地方,幫我解決姨父的威脅。”

聽到這話,燕瀾收回目光,靠坐在馬車上:“本王收留你,你就安心去做吧,賺到了錢,不會少你的,沒賺到錢,你拿自己的月錢補上,若是沒有積蓄的話,就欠在本王這裏,靠時間和身心來還。”

說話間,馬車已經進了宮中。

韓王世子的話從外麵倏地傳來,“皇叔可是一個人來的宮中?”

聽到這聲後,顧蕎臉色微不可查的暗沉下來。

趙靳的事,韓王世子估計還會盯著她不放,遲早會找個機會讓她屈服妥協。

正想著此刻怎麽脫身後,燕瀾慵懶的聲音就已響起:“本王車裏有人,韓王世子有什麽事?”

韓王世子的聲音故作驚詫:“今天畢竟是皇叔第一次來宮中早朝,本世子想要幫皇叔盡快適應下環境罷了,不知皇叔這馬車裏坐著的可是哪位宮中大臣?還是佳偶斯人?”

燕瀾輕笑道:“韓王世子不必處處給本王下套,本王這車裏坐著的這位可是太後懿旨,親自召進宮中的人,韓王世子總不能違反懿旨,要將太後邀請的人給趕下馬車吧?”

“本王雖沒參加過早朝,但不至於連這點禮數都沒有,韓王世子的擔心,多餘了。”

顧蕎在旁聽著燕瀾反擊,隻覺得心裏一陣暢快。

這宮中的人說話,誰都是拐彎抹角的,哪有像燕王這樣懟的這麽爽快的。

韓王世子果然在外麵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才聲音暗啞開口:“那皇叔,咱們就大殿見了。”

韓王世子信步朝著大殿走去,一身紅色的朝服,絲毫不掩飾著自己的氣勢,雙手背在身後,仿佛將“權力”都寫在了身上。

顧蕎收回目光,薄抿著唇。

“王爺,那您去早朝的話。”

“你去慈寧宮,你以為本王剛剛說的話是在逗韓王世子?”

顧蕎驚詫:“王爺說的是真的?太後真的召妾身了?”

燕瀾淡淡應道:“不然,本王還能騙你不成?”

馬車前往慈寧宮,在宮門口停下後,顧蕎從馬車上走下來,看著馬車揚長而去。

她轉身重新看向慈寧宮,看著曾靜走過上千百遍的地方,如今卻不再是禮教司儀的身份,顧蕎咬了咬唇,這般進入宮中,也不知道能不能得了燕王的庇佑。

燕瀾口是心非,想從他口中得知真話很難,可燕瀾把她送到慈寧宮,那便是安全的。

尚嬤嬤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顧蕎,先是一愣,隨即掩飾著驚訝:“顧蕎?你怎麽進的宮中?”

“我……”

尚嬤嬤話音不等落下,太後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讓顧蕎進來。”

聽到這話,尚嬤嬤眸光微閃,看著眼前的這個顧蕎,隻覺得她沒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心思也藏得很深,看不通透。

可她此刻不能拂了太後的話,隻能轉身帶著顧蕎走進慈寧宮。

在來到太後麵前時,顧蕎欠身請安:“民女見過太後。”

太後目光探究的在顧蕎的身上掃視著:“顧蕎,從春日宴結束後,你怎麽沒有返鄉?當時你辭官的理由便是要回鄉,現在留在上京,想做什麽?”

太後的聲音並非質問的語氣,而顧蕎依自己對太後的了解,便也如實相告:“民女在春日宴結束後,準備第二天啟程出發回鄉,在芙蓉客棧的時候,遭遇到趙府公子酒後糾纏,民女不能等著受欺負,所以反擊了回去。”

顧蕎侃侃而談,太後看著顧蕎淡定自若的眉眼,心中一切明了。

昨天趙府的老夫人還讓人前往宮中給太後遞了消息,讓太後一定要為他們趙府做主。

當太後看到畫像上的女子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顧蕎。

她還納悶,顧蕎不是辭官回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