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黑白時光

第四十七章 曾有人為你豪氣萬千

很久之前我就想寫寫你的事情,我還記得讀大學的時候你給我打了個電話。走下樓梯的時候人很多,腳步聲說話聲都夾雜在一起,你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時斷時續的。雖然我經常跟你說話,會注意到你說話的時候把劉海往耳後撥,激動起來的時候手會不自覺地上下搖動,可我第一次從某種特殊介質裏聽到你的聲音,感覺有點不真實。

好似我跟你之間隔著一大片海,你在海那邊的森林裏,風吹動樹葉呼啦啦作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你,很多人就這樣毫無理由地從各自的世界消失了,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日常生活裏,卻又突然想起某個人,某件事,就好像,隻是某天換掉的菜譜一樣,過兩三天換一換,很久沒吃的某個菜就好似很久沒有消息的某個人,又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應該是坐在公交車前排的女生穿了件嫩黃色的開衫。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個上午,人被南風吹得昏昏欲睡的上午,你拿著小本子一個個地問我們:“你覺得在你們心中,我是什麽顏色的……”

所有人給出的答案都是嫩黃色,你卻有點不開心,你指著書上的解答說:“嫩黃色表示是不親近的人……”語氣裏都是氣憤。

可是,你就適合這種明亮的顏色。看上去就暖暖的,很想讓人靠近,很有鄰家少女的感覺。

我雖然很想寫寫你,可是我在記憶的匣子裏卻好像翻不到跟你相關的事情,好像大腦被人拿著小錘子不停地敲敲打打,鑿走了關於你的部分。

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學會好好整理東西,辦公桌上還是時常會散落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紙張,找不到筆頭的圓珠筆,喝了一半的牛奶,沒有按照規格擺好的書籍……

在我埋頭畫著草圖寫著公式算著數學題的時候,你曾經無數次幫我整理因為來不及收拾而亂七八糟的桌子,參考書、鉛筆就這樣隨意散落著,你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幫我一本本按規格碼好,好像這是你的職責一般。當年處女座的梗刷得還沒有這麽厲害,不然我一定會笑你,又不是處女座,幹嗎這麽龜毛。

你笑著說:“我反正考不上,幫你善後一下也可以啊!”

勉強笑著的臉,努力表現出沒關係的臉……

你生日那天,可能是太開心了,一貫話不是很多的你,異常地拉著我聊了很久,關於你並不怎麽提及的家庭……就算沒有考上好學校也沒有關係,反正上麵的姐姐們都是商業聯姻嫁了出去,就算不努力也好,反正最後的結果也是被注定了的。

“你知道這首歌嗎?我忘了隻能原地奔跑的那憂傷,我也忘了自己是永遠被鎖上……”

你輕輕哼了起來,因為老師不在而吵鬧不堪的教室裏,你的聲音輕輕地傳了過來,你依舊用右手把頭發別到耳後。

很快我就因為成績上來了被調到了教室前麵,跟你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可卻總是在想放棄的時候想到,你似乎都沒有放棄的權利,隻能被動地接受命運,而我還能去拚一把……沒有被鎖上的人,又有什麽資格說放棄這種話。

下車的時候,穿著鵝黃色開衫的女生正在講電話,軟軟糯糯的聲音,跟你有幾分相似。不知道你現在在這個城市裏,過得好不好……原諒我寫不出什麽整練有方,半喜半悲的句子,隻剩“時間走了,青春散了,你輕輕哼著歌曲,消失在盛開著向日葵的夏天的記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