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黑白時光

第五十四章 山長水遠,要一起走

那晚夜裏失眠,在微博上發了句無關緊要傷春悲秋的段子。白天聊稿子提到這事,你說你也失眠,整晚沒睡,身體可能出問題了。還未等我回答,你又繼續稿子的話題。

在我的印象裏,你是一個非常認真盡職的編輯。不僅僅是對稿子態度嚴謹細致,對自己的寫手也很好,照顧寫手的情緒,了解寫手的喜好,把寫手當自己的朋友對待。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當時你坐在電腦前,隻有一個側麵。皮膚白白的,是很幹淨的一個男生。就跟《靜坐在黑白時光》裏的文字給人的感受一樣,你是非常治愈的一個少年。後來再接觸,又總覺得你與人保持一段距離,開始判定你高冷不好交流,但漸漸發現其實那隻是外表的一種防設,高冷隻是你防設這個世界的一種手段。內心敏感的人總是會事先在人前擺出一段疏離,用來免除傷害。其實你溫和,隻是不善表達。

可是這書裏你仍然很少提及自己,你寫不畏艱辛深入藏區如蓮般的女生,你說要去尋找自己丟失的蓮花;你寫在橋邊偶遇的失戀女子,感慨“都市無法丟棄的事物,一如對於愛情的回憶”;你寫鄰家稚氣可愛嚷著長大後要嫁給你的小妹妹,希望她終將安好,永遠快樂。你寫了那麽多人,卻很少說自己。

也許說自己更難開口,一如你說的,說過那麽多情緒,卻從未表達出真正的情緒。這世界上的眾人都在宣揚自我,喧囂塵上,而風骨難尋。你甘於靜守一方淨土,鎮守自己的孤獨。

看完《靜坐在黑白時光》後我就對你說,很像一部叫《深夜食堂》日劇的感覺。倒不是內容相似,而是給看者留下的情緒,淡淡的,暖暖的,卻又帶著孤身一人享受這世界美好的勇敢。好像冬日裏喝的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本來浮躁的情緒也跟著慢慢緩和下來。

其實一直都很想跟你說句謝謝來著。

2014年,我在《花火》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可是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我早就在中途放棄了。我向來不是個有毅力的人,做事馬馬虎虎。記得有一次給你的稿子上滿篇的雙引號都弄錯,你也沒有生氣,隻是很溫和細心地跟我說:“以後要注意點啊。”

你是我遇到的伯樂,可惜我不是什麽千裏馬。

也鬧過不愉快。記得有一次為稿子的事發消息質問你,我覺得你不尊重我的稿子,後來你慢慢解釋清楚,我也覺得很慚愧。最糟糕的那次我直接退了你的寫手群,把你從QQ好友裏刪除了。後來你重新把我加上,對往事隻字不提。我總是容易衝動,做事不留餘地,幸好遇到的你冷靜理智,不然我可能早就和你分道揚鑣,不再是你的寫手。

給你寫稿前我沒有自己的筆名,上稿後你讓我想個容易記住的名字。你問我想在筆名裏用什麽字,我說綠。然後想了很多關於綠的筆名,最後發現不綠居然叫得最順耳。你說,不綠就是紅,這個名字的寓意好。所以最後叫了夏不綠,現在想想覺得這個筆名有種是你的孩子的錯覺。(不要打我……)

既然是你的孩子,自然也就沒有虧待過它。其實你對每個作者都是這樣的情感,審稿改稿,給出中肯的意見,很多次稿子在你的批注下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稿子沒過,我很氣餒,你說要堅持下去,大神作者也都是這麽過來的。其實那時覺得挺對不起你的,覺得自己沒天賦,浪費了你的時間,可是你說你看好我,要我加油。如果沒有那時的鼓勵,我可能早就自暴自棄了。

說這些略顯矯情,你看,一年過去,2014年也要過去了。這一年最大的收獲之一就是遇見你,明年,後年,以後的每一年希望我都能和你在這條路上並肩前行。也許日後仍少不了摩擦與爭論,但有一句話我想說——隻要你一直在《花火》,那麽夏不綠也會一直都在。

山長水遠,希望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