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求雨
三日後。
京城南郊,法壇。
壇下萬頭躥動,不管是城西還是城東的百姓得知太子妃求雨之事,都來了。
而站在壇側的,是欽天監和禮部尚書。
兩人交頭接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冷笑。
待吉時將至。
蘇杳杳便身著一身特製的,按照公主品級材質的祭天冠服。
一件正紅色的掐絲金繡鳳紋雙層廣袖禮服,衣擺的金線密密繡著繁雜的祥雲瑞獸紋樣。
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小小的身子也被華服包裹著,更顯得玲瓏小巧。
一頭烏發梳成雙環髻,帶著一套小巧精致的赤金點翠頭麵。
當中有一隻嵌珠鳳釵步搖,隨著他的腳步輕輕顫動。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此刻也板得緊緊的。
不見平日的甜笑,隻剩下全然的專注和虔誠。
她雙手捧著一柄和她身高不大相稱的桃木劍。
早先侍奉的宮人,隻將他護送到祭壇的台階之處,蘇杳杳便一步一步邁著小步子踏上了祭壇的台階。
她那過於嚴肅的神情,和她那稚嫩的身形,落在某些人眼中,隻覺得可笑。
“裝腔作勢!”欽天監正捋著胡須,低聲對禮部尚書嗤笑道:“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懂得什麽是祈雨嗎?不過是仗著聖寵,在此嘩眾取寵罷了!”
禮部尚書聞言,冷笑附和著,“且看她如何收場,若是雨求不來,看她這福星的稱號還能如何維係的下去!”
兩人的議論聲雖低,卻還是被旁側的一些耳尖的百姓聽了去,頓時引來了一陣憤怒的目光。
“呸!自己沒本事,還敢說太子妃!”人群中的石頭,如今穿著慈幼苑統一發放的幹淨衣裳。
這段時日得了接濟,膽子也大了不少,這才會直接朝著欽天監的方向啐了一口。
禮部尚書更是一臉黑線,惡狠狠地瞪向石頭,斥責道:“野雜種就是沒教養!”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受了慈幼苑接濟的小娃,看起來不過兩三歲大。
隻見他像個紅了眼的小兔子,猛地衝了過去,一口咬在了禮部尚書的腿上!
“哎喲!”禮部尚書吃痛驚呼出聲,下意識就想把那小孩子踹開。
卻冷不丁的瞧見周圍的百姓皆怒目而視,高台上的慶雲帝目光也冷冷的掃了下來。
此刻他隻覺得全身發冷,盡管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真的與一個孩子當眾計較,不然恐要落人口舌。
加之,他又是禮部尚書……這裏頭的門道,自然要深得多。
隻能低聲怒道:“反了!!當真是反了!”
不過他也隻敢如此,不然定要引人恥笑。
此刻,蘇杳杳已經緩步走至了祭壇中心。
而台下的**,她並不在意。
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回想著夢中白胡子爺爺所授,將桃木劍指向蒼穹。
小腳踏出了玄妙的步罡,口中念誦起空靈而古老的咒文。
哪怕站在旁側的慶雲帝,也尚未聽懂半個字。
所以臉上有些詫異,但終究未曾打擾。
而那古老的咒文,隨著蘇杳杳反複念誦,而變得空靈,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回**在天地之間。
全城百姓見此,更是屏息凝神。
目光緊緊的追隨著祭壇之上,那抹小小的紅色身影。
咒文聲落,萬籟俱寂。
周圍也沒有絲毫變化,就連天空也沒有半點烏雲。
也就在此時,欽天監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顯是準備看笑話的。
正當他要開口之時,慶雲帝卻先一步,朗聲大笑道:“杳杳定是第一次祈雨生疏了,不如改日……”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驚雷隨之炸響!
原本湛藍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起了一層濃重的烏雲。
那烏雲在極短的時間內,越聚越多。
如同墨汁般襲來,迅速吞噬了陽光。
刹那之間狂風四起,電閃雷鳴。
“嘩嘩嘩!”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豆大的雨點已經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瞬間就形成了一片雨幕。
久旱的大地,也迎來了甘霖,空氣之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
雨水也打濕了蘇杳杳的華服,她站在雨中甜甜的笑著,“白胡子爺爺說,一定會下雨噠!他沒有騙杳杳!”
慶雲帝忙上前,將其抱入懷中,抬起一隻手臂,為其避雨。
走至台階之下,才溫聲道:“皇伯伯啊,信杳杳!”
此刻,台下也已是一片嘩然。
“下雨了!當真下雨了!”
“太子妃求來雨了!福星啊……當真是我們的福星!”
萬民在雨中激動地跪拜。
歡呼聲極其重大,險些蓋過了雷聲。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臣,蹣跚的站起身,看著天上漫天飛雨,激動的:“此間……臣當真是頭一回見……”
莫說是朝中老者,就連侍奉三朝的掌事公公,都未曾見過這陣仗。
激動地擦起了淚,“了不起……咱太子妃當真是了不起啊!”
雨幕之中。
石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故意提高嗓門喊道:“禮部尚書大人,您方才不是說太子妃不行嗎?現在這雨下的這麽歡暢,您倒是說說,是誰不行?”
禮部尚書聞言,臉色鐵青,嘴唇哆哆嗦嗦著:“你……你!”
他正要發作,忽見慶雲帝抱著蘇杳杳緩步走來,嚇得他連忙把話咽了回去,躬身垂手立於原地。
欽天監更是麵色死灰,胡須上的那些水珠早已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他悄然地抬眼,正好對上了慶雲帝冰冷的眼眸。
他頓時兩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
“皇伯伯。”蘇杳杳奶聲開口,“杳杳求雨成功,那女子學堂是不是可以辦了呀?”
她還記得此事。
慶雲帝朗聲大笑,聲如洪鍾:“自然要辦!即欽天監和禮部尚書執意覺得是陰盛陽衰,如今求來了雨,那便是不稱職!該罰……朕便罰去你們三月俸祿,以儆效尤!”
說完,他又將話題引到了女子學堂之上。
“朕明日便下旨,在京城先設立三所女子學堂!”
此話一出,其餘蕭家黨羽心如寒蟬。
幾位站在後排的官員也交換著眼神,皆從雙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他們本意是想借求雨之勢打壓太子一派的勢力,誰知反倒給對方一個新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