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辯清白
本朝律例，陛下賜婚，成親後第二日一早，需要進宮謝恩。
禮王再不情願，也要帶著蘇如卿進宮。
蘇如卿一早就起來，梳妝完成，穿了一身低調但還算體麵的衣裙，早早就在門口等待禮王。
看見禮王出來，蘇如卿沒有任何生氣的模樣，反而笑著福了一禮，溫和柔順地道：“妾身見過殿下。”
禮王本以為，蘇如卿會因為他昨夜沒去喜房而大鬧，他都做好了準備。
隻要蘇如卿一鬧，他就順勢而上，跟蘇如卿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這樣，不進宮謝恩，父皇也拿他沒辦法。
但見蘇如卿這麽一反常態，禮王一噎，早就打好的腹稿，毫無用武之地。
尤其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看著蘇如卿那一臉柔和的樣子，禮王語氣也硬不起來，有些幹巴巴地嗯了一聲，“上馬車吧。”
語畢，他便率先鑽進馬車。
蘇如卿也不生氣，乖乖地跟在他後麵，一同坐進馬車。
“聽說殿下昨日喝了許多酒……”蘇如卿坐在一側，打開旁邊的食盒，取出一個瓷碗，“妾身一早便燉了一碗醒酒湯，可緩解頭疼，殿下不妨嚐一嚐？”
昨日，禮王借酒消愁，確實喝了不少酒。
今日一早又要和蘇如卿進宮，來不及收拾，如今正頭疼著。
聞言，他瞥了一眼那熱氣滾滾的醒酒湯，再看蘇如卿麵上體貼的笑容，他沉默片刻，將碗接過去，“這是你親自熬的？”
蘇如卿溫聲道：“是，妾身閑著也是無事，想著殿下的身子，便自己動手，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禮王沒說什麽，小口嚐了一口。
味道還挺不錯。
裏麵似乎還加了一些藥材和甘草。
很是提神養神。
禮王看著坐在旁邊，滿臉乖順的蘇如卿，心想，看來明珠所說的話，也不全是真的。
蘇明珠私下同他說過，蘇如卿不是什麽好人，脾氣差心眼壞，是個毒婦。
今日一看，似乎也不大一樣。
禮王思及此，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醒酒湯，故意試探地道：“我昨晚沒有去喜房——”
蘇如卿坐在那裏，麵色未改，隻是靜靜地看著禮王，像是靜待下文。
“聽說你還派人去了西院？”禮王眉梢一挑。
蘇如卿這才開口，“昨夜一直不見殿下，妾身擔心殿下的安危，故而派人去打聽，得知殿下在西院，妾身這才放心。”
禮王睨著她，“那你可知，昨夜是何人在西院伺候我？”
蘇如卿悄然捏緊袖子裏的手，麵上笑意不改，“知道的，聽人說，是府裏的老人，在伺候殿下，想來是十分周全的，妾身便沒去打擾。”
見她還不生氣，禮王不由皺了皺眉，“你既然知道，那我就直接說了。”
“妙玉陪了我多年，昨夜又將我伺候得很好——”
他故意在‘伺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一邊打量著蘇如卿，一邊說。
“我便想著將她收房，抬為姨娘，如今你是王妃，這事兒應該由你準備。”
蘇如卿心裏猛地一刺，幾乎要按捺不住。
想到那紙條上的話，她強忍著怒氣和委屈，麵上雖然還帶著笑，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殿下說得是，妙玉姑娘將殿下照顧得很好，陪伴殿下多年，理應有名分才對。”
禮王聽到她聲音哽咽，眼裏閃過一絲嘲諷，“你這是吃醋生氣了？”
蘇如卿卻是搖頭，抬手擦了擦眼淚，強撐著笑容，“妾身不敢，也不會吃醋生氣，這本就是妙玉姑娘應得的。”
“若是殿下願意的話，待從宮裏回來，我就吩咐下人準備，將妙玉姑娘抬為姨娘，一應姨娘的規製，都準備起來。”
禮王聞言，有些不大看得懂蘇如卿了。
“你都哭了，還不生氣？”
蘇如卿聞言，情緒差點繃不住，她咬著牙，偏開頭去，再三深呼吸。
“我沒有……”
她哽咽了一下，還是不承認。
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幹巴巴吐出三個字後，便沉默下來。
禮王看著她那強忍眼淚的樣子，心裏莫名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說來，這件事，蘇如卿也是受害者。
貴妃娘娘是覺得，一切都是蘇如卿自導自演。
但皇後娘娘確實查出來，這件事是他身邊人所為。
那個侍衛，確實是禮王身邊人。
他知道禮王的計劃，但他本不在禮王的計劃中。
禮王和貴妃，原本是想要一個小太監頂包。
卻不想，自己身邊人出了岔子。
那個人是因為記恨自己，才動手算計。
蘇如卿也算是被他牽連。
隻是貴妃和蘇明珠都認為，蘇如卿是故意將計就計，他便也覺得，蘇明珠出現在佩玉殿附近確實有些奇怪。
還有她去太醫院的舉動，確實奇怪。
如貴妃所言，侍衛或許做了謀劃，但蘇如卿定然也想攀龍附鳳。
想到這些，禮王的心又冷硬下來。
“既然王妃這麽大方，那就辦吧。”禮王冷淡地道：“今天就辦，我今晚正好去陪妙玉。”
蘇如卿心口一疼，恨不得現在就和禮王撕破臉。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罵禮王，隻能點點頭，擠出來一個字，“是。”
見她好像沒脾氣似的，禮王又扯了一下唇角，“你也不必委屈，你既然用了那麽不光彩的手段，成為禮王妃，現在一切都是你應該受的。“
蘇如卿聞言，猛地轉過頭，怔愣地看著禮王。
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開口，語氣委屈至極。
“我用了什麽不光彩的手段？”
禮王滿臉不屑，“你自己心裏清楚。”
蘇如卿情緒再也控製不住。
“如若殿下是覺得，那晚是我做了什麽不光彩的事情，那我便直接說了，我沒做！”
她咬著牙，渾身都因為氣憤而顫抖起來。
“那天晚上的計劃，我記得清清楚楚，從來沒想過要和我的侄女明珠搶什麽！”
“但凡我真要搶，我為什麽不和我嫂嫂、皇後娘娘聯手？”
“我投誠他們，攀上太子，那不是更好嗎？”
禮王被蘇如卿一連串的話，砸得有些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如卿還在輸出。
“不管殿下信不信，我再說一遍，那天晚上，我就是被人打暈了！後麵發生了什麽，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