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賤妾
隻可惜,現在貴妃再生氣也沒有用,她出不了宮,也進不了乾正殿,隻能在外麵忐忑不安地等著。
乾正殿內。
看見皇上都不許貴妃進來,禮王徹底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皇上連母妃的半點麵子都不給。
這證明,皇上這次真的生了大氣。
禮王再遲鈍也不明白,這件事隻怕不能善了了。
他唯恐皇上真的要賜死蘇明珠,再次叩首,“父皇,兒臣……”
然而,他還沒說完。
皇上便抬手打斷他的話,他冷靜了下來,語氣都透著疲倦,“朕隻問你一次,你當真不願意賜死蘇明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
蘇錦薇和蘇如卿都看向禮王。
禮王想也不想道:“這件事都是兒臣的錯,兒臣不願意讓女子代為受過,還請父皇饒過明珠——”
“好,好得很。”
皇上忽然笑了。
“你倒是有骨氣得很。”
禮王卻不敢放鬆,“父皇,兒臣真的知錯了,您要罰就罰兒臣吧。”
“好,朕就等你這句話呢。”
皇上冷笑一聲,“你既然要代她受過,那朕就罰你。”
“即日起,削禮王之爵位,罰俸三年,且回家閉門思過一年,這一年內不準再進朝堂,也不準再進宮。至於禮王府,你就暫時住著,但也隻是住著。”
禮王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懲罰,“父,父皇……這,這是不是太重了?”
皇上臉上掛著笑,“這不是你自己求的嗎?你不是很喜歡蘇家那個丫頭嗎,行,朕今日就賜婚,從今日起,蘇明珠入禮王府,為賤妾,且終身不可扶正或為平妻!”
禮王臉上瞬間血色全無,“父皇!”
“別叫朕!朕方才就說了,朕沒你這個兒子!”
“這種事情,連續在你身上發生了兩次,你屢教不改,還敢維護那個女子!”
“你既然深情厚誼,和她兩情相悅,好,朕就成全你們!既然你們如此深愛,名分什麽的,想來也不在乎!”
“朕今日下了聖旨,便是板上釘釘!即便是朕死了,你都休想提她的名分!”
禮王身子一軟,險些摔倒。
皇上卻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看向蘇如卿。
“這件事終究是對不住你,今日起,他雖削爵,但你仍為禮王妃,朕會吩咐下去,你的吃穿用度以及日常待遇,都如往常。”
蘇如卿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連忙跪下來叩首,“多謝陛下,謝陛下垂愛!”
皇上深呼一口氣,疲憊地擺擺手,“除了錦薇丫頭外,你們都退下去吧。”
蘇如卿行禮後,便乖乖地走了出去。
禮王卻渾身發軟,都站不起來,直接被兩個太監抬了出去。
“錦薇丫頭,站起來說話吧。”皇上開口。
蘇錦薇這才起身,“謝陛下。”
皇上歎息道:“今日的事情,說來也有蘇家的錯,蘇家教女無方啊。”
蘇錦薇低頭道:“是蘇家的錯。”
“若不是有靜和和你在,朕今日不會輕易放過蘇家,也不會優待蘇如卿。”
皇上直接道:“但看在皇後和靜和的麵子上,這件事隻能怪罪到蘇明珠一個人的頭上,不能牽連蘇家。”
蘇錦薇和阿梨都是蘇家的女兒。
若是認了蘇家教女無方,那就會連累蘇錦薇和阿梨。
皇上終究還是給了皇後和寧國公府麵子。
現如今,他將蘇明珠貶到塵埃裏,又抬舉蘇如卿,就是在告訴外界,蘇明珠終究算不得蘇家的女兒。
她一人犯錯,便一人受罰。
皇上都沒說蘇家不好,甚至抬舉了蘇如卿,外人自然不敢說蘇家一個不是。
蘇錦薇聞言,躬身道:“多謝陛下為我蘇家考慮,但蘇明珠確實不是蘇家女,她剛來蘇家還不足一月……若是臣女父親知道她是如此品行,想來也不會同意她進府借住。”
皇上當然知道這件事,這也是他願意為蘇家遮掩的原因之一。
但,蘇明珠不是蘇家女,蘇如卿總沒錯。
上次蘇如卿的事情……
若不是皇後攔著,他也不會那麽輕輕放過還賜婚。
但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
“事情隻能先這麽處理了。”皇上長呼了一口氣,“天色不早了,你去跟皇後請個安,便早些回去吧。”
蘇錦薇應了一聲是,便走了出去。
一出來,她就看見不遠處,貴妃正扶著禮王,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見貴妃又驚又怒,抓著禮王的胳膊不停地搖晃。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什麽叫做削爵?”
蘇錦薇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換條道向後宮走去。
她來宮裏時,一早就將阿梨托付給宮人,帶去了皇後宮中。
從乾正殿出來,蘇錦薇便直奔未央宮。
未央宮裏。
阿梨剛睡醒,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活像是糯米圓子。
皇後忍不住笑,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這孩子,真是能睡,入宮時便睡著,來到這裏還繼續睡,你是小豬嗎?”
阿梨聞言,一通比劃。
表示,她不是小豬,她是錦鯉。
可惜,皇後還沒有和她培養出默契來。
看不懂她的筆畫,隻看懂她在拒絕小豬這個稱呼。
皇後便笑道:“好,不叫你小豬了,我們阿梨是可可愛愛的小姑娘。”
“蘇大小姐來了。”正在這時,芳容立在門口通傳道。
皇後立即笑道:“快請進來。”
下一秒,蘇錦薇便從外麵走了進來。
“回來了?”皇後彎唇:“事情辦得如何?”
蘇錦薇福了一禮,“陛下生了好大的氣,已經奪了禮王的爵位,現如今的禮王,又成了一個普通的皇子。”
皇後聞言,逗弄阿梨的手一頓,頗有些驚訝,“這麽嚴重?”
蘇錦薇點點頭,也有些難以置信,“是,除此之外,還要罰俸三年,令他一年內不得入朝堂,這算是斷了禮王……不,三皇子的仕途之路了。”
一年,足夠讓他遠離朝堂,和朝堂信息斷檔。
即便朝中有他的人,每日將朝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但自己不在朝中,那感覺是不一樣的。
另外,那些暗裏已經站隊禮王的或是準備站隊禮王的,看見禮王要遠離朝堂一年,定然都會明白陛下的意思。
說不定,那些人都會放棄禮王。
到時候,他可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