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那可不好說
靜和郡主早就知道結果如此，隻是裝一裝罷了。
但看見蘇長青這個反應，她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惡寒。
她咬著牙，將自己的手從蘇老夫人手中抽出來。
沒等蘇老夫人說話，她便憂愁地歎了口氣。
“母親，你這是要我死啊！”
蘇老夫人急忙搖頭，“不，我……”
“母親。”
靜和郡主直接打斷她的話。
“你應該聽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知道違抗聖旨是死罪吧？”
蘇老夫人聞言，臉色一白。
靜和郡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此事，並非皇後下恩旨賜婚，而是陛下下旨，天子一言九鼎，母親見過哪位天子，曾經收回過自己的旨意？古往今來可有否？”
說著，她猛地喘了幾口氣，捂著心口，疼得五官擠在了一起，身子都踉蹌了幾下。
蘇長青見此，裝模作樣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婧兒，沒事吧？”
靜和郡主臉色更白了，唇瓣卻是一片烏青，看上去很是憔悴。
聞言，她艱難地搖了搖頭。
“你……你說這麽多，不就是不想管這件事嗎？何必裝成這個樣子？”蘇老夫人見靜和郡主如此，心裏又氣又惱，“虧我以前，還覺得你是一個心胸寬廣仁善的，沒想到你這麽狠，竟然見死不救！明珠也是我們蘇家人啊！”
靜和郡主聞言，險些暈過去。
她反抓住蘇長青的手，強撐著身體，定定地看向蘇老夫人。
那眼神，看得蘇老夫人心裏發虛。
蘇老夫人護著蘇明珠，眼睛一瞪，“我……你這麽看著我作甚，我說錯了嗎？”
“母親是非要我進宮不可，否則就覺得是我要害蘇明珠，是不是？”
靜和郡主定定地反問了一句。
蘇老夫人還沒反應過來。
她便重重地一點頭，“好！若是母親非要我進宮，今日即便拚著死，我也會進宮！可忤逆陛下是抄家滅族的重罪，若是陛下降罪，要滅蘇家滿門，還望母親到時候不要怪罪到我頭上。”
蘇老夫人和蘇長青蘇明珠三人，聽到她的前半句，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聽到後半句時，三個人臉色瞬間嘩變。
“靜和，你，你何必這樣說呢……”蘇長青幹巴巴地道。
靜和郡主轉頭冷冷地看他，“老爺為人臣子，應該知道忤逆君上是什麽罪名，您也應該知道陛下的性子，陛下已經下旨，就證明陛下對此事已經怒極，我這個時候進宮請陛下收回旨意，公然打陛下的臉，忤逆陛下，老爺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嗎？”
“誠然。”
她深呼了一口氣。
“我是陛下親封的靜和郡主，又是皇後的堂妹，身後還有寧國公府，陛下未必會殺我，但你們蘇家呢？”
這話一出，蘇長青臉色更難看了。
靜和郡主又道：“即便陛下沒有滅蘇家滿門，如此一來，老爺覺得，你還有什麽仕途可言？”
蘇長青猛地抿住嘴。
蘇老夫人還在硬著頭，“你就是在危言聳聽！哪有那麽……”
“住口！”
沒等蘇老夫人說完，蘇長青便猛地吼了一聲。
那平地一聲雷，將蘇老夫人和蘇明珠都嚇了一跳。
靜和郡主站在旁邊，急促地喘息著，臉色卻冰冷到極致。
“你……蘇長青，你跟我吼什麽？”蘇老夫人一陣心虛害怕，梗著脖子。
蘇長青臉色黑成了鍋底，“母親，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蘇老夫人氣得一咬牙，“我哪裏胡言亂語了？”
“陛下已經下旨，這件事就是鐵板釘釘了！”蘇長青緊盯著蘇老夫人，“這個時候，你讓靜和進宮請陛下收回旨意，陛下焉能同意？隻怕到時候，連我的官職都不保！說不定那時，我就要提前乞骸骨歸鄉了！”
蘇老夫人猛地一愣，“什，什麽？”
蘇明珠也是一驚。
蘇長青麵皮緊繃，乞骸骨歸鄉，那都是好聽的說辭。
說不定，陛下一怒之下，會直接罷他的官，讓他滾出京城，永不再回來。
他現在能夠和貴妃、雲家結盟，那是他有利用價值。
若他丟了官職，在朝堂上再無利用之地，貴妃和雲家，自然都不會再將他放在眼裏。
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一顆棋子。
明知道眼下局勢，還為了蘇明珠那零星的一點點希望，將自己的前途付之一炬，他就太蠢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陛下不牽連家人的情況下。
若是陛下一氣之下，真的抄了蘇家滿門。
他們到時候後悔都晚了！
“靜和——”思及此，蘇長青望向靜和郡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一點，不像剛才那麽硬邦邦，“母親隻是急昏了頭，並不是真的有意為難你，你就別跟她計較了，你身子不好，本不該讓你出來跟著受累，你快些回去休息吧，等會兒我再去看你。”
蘇老夫人聞言，有些著急，“她，她不能走，她走了——”
“母親！”
蘇長青氣得直跺腳，怒瞪了蘇老夫人一眼，“你是不是想我死？”
蘇老夫人訕訕地收回，要去抓靜和郡主的手，老實了。
靜和郡主見此，深吸一口氣，氣笑了，“隻怕我這麽一走，母親還以為我是不想管，以為我是多麽惡毒之人呢。”
蘇長青聞言，連忙賠了個笑臉，“怎會？母親隻是一時昏頭，靜和你有多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母親又不是不知道。”
靜和郡主偏頭看了他一眼，“老爺這話是不會怪我了？”
“怎會？”蘇長青立即道：“這本就和你沒關係，都是她的錯，勞你受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啊。”
靜和郡主這才氣順了一點，“那我就先回房了。”
蘇長青立即點頭，看向鬆鶴，“快，扶夫人回去休息，再請個大夫來瞧一瞧。”
鬆鶴應了一聲是，便扶著靜和郡主往外走。
蘇錦薇見此，剛想和阿梨一起跟上去。
蘇長青卻開了口，“錦薇回來了？那就先留下吧，我待會兒有事情要問問你。”
靜和郡主回頭看了他一眼。
蘇長青立即笑著說：“我隻是問一些今日的情況，錦薇是我的女兒，你難不成還擔心我對她做什麽？”
靜和郡主聞言，冷哼了一聲，意有所指地道：“那可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