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抵觸
那段時間,黎濱河每日都會宿在南風館裏。
日日不著家。
眼看著他狀態不對,長信侯府才開始插手這件事。
但,黎濱河似乎認定了那個淸倌兒,跟家裏大鬧了一場。
具體怎麽鬧的,外頭的人也無從得知。
靜和郡主隻是大約知道,黎濱河似乎不想娶妻,想要和那清倌兒長相廝守下去。
還想要將那清倌兒迎進家門。
這種事情,長信侯府平時當作看不見,已經實屬不易。
想要將人迎接家門,長信侯府哪能同意?
當日據說鬧得很厲害,黎濱河還險些被打個半死。
最後……不了了之。
隻是從那之後,長信侯府便一直私下裏,為黎濱河相看適齡女子。
但是一直沒說定。
“這……黎濱河當時是屈服了?但陽奉陰違,將人藏在了莊子上?”蘇錦薇目瞪口呆地猜測道。
阿梨卻覺得好像不對勁。
靜和郡主也搖了搖頭,“不,你仔細想一想,那清倌兒現在是不是光明正大呆在莊子上?”
蘇錦薇一愣。
靜和郡主繼續道:“我倒是覺得,應當是長信侯府和黎濱河達成了某種協議,他們同意黎濱河偷偷將人養在外麵,但黎濱河得養一個正妻,在家裏擺著,應付外頭人的目光。”
畢竟,一個侯府嫡次子,若是一直不娶妻,定然會被人側目。
若是揭露了黎濱河好男風這件事,長信侯府便顏麵掃地了。
即便長信侯府是武將,沒有文人那麽愛惜名聲,卻也不願意讓別人指指點點。
但,長信侯府大約也拿捏不住黎濱河,又或者出於護短心軟。
最後就達成了某種平衡的協議。
蘇錦薇聞言,有些咋舌,“這……倒也說得過去,但長信侯府未免太不是東西了。”
為了長信侯府的名聲,就要犧牲別人家女兒一輩子的人生。
這也太過分了。
靜和郡主失笑地搖搖頭,沒有作評價。
這種事情,在豪門世家之中,屢見不鮮。
旁人一兩句幫腔,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不過,你既然讓雲嫋嫋知道了這件事,想必她是不會嫁去長信侯府了。”
靜和郡主說著,眸色又沉了沉,“但雲家想和長信侯府聯姻,隻怕是另有所圖。”
若隻是尋常沒有根基的家族,想要尋找大樹好乘涼,倒也無所謂。
但雲家的背後,是貴妃。
靜和郡主不得不多想。
蘇錦薇回過神來,道:“是,母親,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一來是想幫雲嫋嫋,二來也是想拆了這門婚事。”
靜和郡主聞言,沉默片刻,道:“隻怕沒那麽簡單。”
若是雲家打定主意,要拉攏長信侯府,即便雲嫋嫋不同意,也不一定會影響到這門婚事。
蘇錦薇沉吟片刻,“母親的意思是,雲家會強行將嫋嫋嫁過去?”
靜和郡主微微搖頭,“我暫時也說不好,且看看雲家如何打算吧,不過這件事,得先通知你姨母。”
蘇錦薇了然,“那……”
“現在你父親在家閉門思過,我們家的人不好太過高調,直接入宮。”靜和郡主想了一下,“晚上你悄悄入宮一趟吧,將消息傳進去,旁人去,我也不放心。”
蘇錦薇應了一聲是,“女兒知道了。”
靜和郡主便放下心來,“好了,不說這個了,先吃晚飯吧。”
阿梨一聽有吃的,頓時兩眼放光,飛快地點頭。
靜和郡主和蘇錦薇見此,俱是忍俊不禁。
待吃完飯後,蘇錦薇借口說累了,先回房。
實則收拾了一下,便悄悄入宮了。
這幾日,蘇長青借口說,自己要閉門思過,一直住在書房,正好有個名正言順的借口,沒再來過主院。
而此時此刻。
蘇長青還在花朝巷裏,陪著石青青。
石青青現在和他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她不說話,也不再抗拒吃飯用藥,隻是不搭理蘇長青。
就好像蘇長青不存在一樣。
她越是這樣,蘇長青心裏的不甘,越是被激發出來,心裏的占有欲和馴服欲,愈發地強烈。
除卻正事之外,他所有時間都拿來陪石青青。
時不時地還拿出一些聽來的笑話,逗石青青一笑。
一開始,石青青還在緊繃地抵觸著。
時間一長,次數多了起來後,石青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有那麽抵觸蘇長青。
隻是,還是不太會和蘇長青說話。
蘇長青瞧著石青青態度的軟化,卻也沒有再明說。
但當天晚上,蘇長青沒有過來陪伴石青青。
外頭的下人,來送餐時,看著石青青的態度,也是欲言又止。
石青青瞧著那丫環的神色不對,沉默片刻,問道:“蘇大人呢?”
“大人……”丫環神色訕訕,似乎是不好說什麽。
石青青見此,更覺得不一般,不由皺眉,“到底怎麽了?”
丫環還是欲言又止。
“你不說,我自己出去問。”石青青坐不住,直接站起身來,徑直走出去。
她一走出去,就看見鬆竹站在院子裏,身邊還跟著一個大夫似的人。
他似乎是要將人送出去。
石青青見此,立即喊住他,“鬆竹恩公。”
鬆竹回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旋即吩咐人將大夫送出去,便向石青青走過來。
他麵無表情,似乎還有些恨意,“石姑娘找我有事嗎?”
石青青看見他的態度,有些緊張,“蘇大人……今晚怎麽沒過來?他……是遇上了什麽事情嗎?”
鬆竹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石姑娘不是厭煩我們家大人嗎,我們家大人不去叨擾姑娘,姑娘不是應該感覺到開心嗎?這會子又裝作那麽關心作甚?我們家大人的死活,又和你有什麽關係?”
石青青臉色一白,從他的態度中,覺察出不對勁來,神色變得更急切起來,“蘇大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見你方才送出去的好像是大夫……”
鬆竹瞥了她一眼,“是大夫又如何?我們家大人,前些日子遇刺的時候,也受了點傷,這幾日為了照顧某些白眼狼,傷口便又裂開了,現在請個大夫,還不行嗎?”
石青青一聽,便更加著急,“傷口裂開了?蘇大人的情況很嚴重嗎?他,他在哪兒,我去看看!”
鬆竹張了張口,似乎想要拒絕。
片刻後,他卻又說:“你既然想去,那就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