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次次退讓
黎濱河一噎，實在是聽不下去她恭維的話，直接道：“行了，現在可以和我一起去寧國公府，把人接出來了吧？”
蘇錦薇聞言，便笑了笑，“接，就不勞煩黎二公子了，隻要黎二公子先去雲家拒婚，我這邊就通知人，將人送回小牧山。”
“你！”
黎濱河大為惱怒。
但一以為，蘇錦薇是怕他反悔，也沒多想。
他磨了磨牙根，“行，我這就去！”
說著，他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外走。
見此，蘇錦薇和雲嫋嫋剛要鬆一口氣。
蘇元祺卻開口攔住了黎濱河，“濱河兄……”
黎濱河轉頭看他，眼裏還帶著火氣，“你們還要怎樣？”
蘇元祺抿了抿唇角，“濱河兄，我大姐姐要做的事情，我確實不知情，但即便我知情，我也會幫我大姐姐的。”
黎濱河都快被氣笑了，“所以，你說這話隻是為了氣我？”
蘇元祺搖頭。
“不是，濱河兄，我隻是覺得，你喜歡男子，想要和你的心上人長相廝守，這都沒問題，但你何必禍害其他姑娘？”
黎濱河一噎。
旋即，他有些惱羞成怒，咬牙道：“你懂什麽？你以為是我願意的嗎？”
蘇元祺卻說：“我知道，你未必願意，就像你說的，為了家族，為了名聲，但是若你不同意，沒有人能逼著你娶妻吧？”
“而且，你心裏有人，將妻子娶回去，她又算什麽？”
蘇錦薇和阿梨都沒有想到蘇元祺會這麽說。
兩個人俱是有些訝異地看向蘇元祺。
“濱河兄，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表姐吧？”
蘇元祺緊緊地盯著黎濱河。
“她所嫁非人，便被害了一生，自己孩子沒了，又險些丟了一條命，姑娘家本就不易，你現如今這個情況，娶了人家，便也是害了她的一生。”
“我想勸你，好好想一想，我知道長信侯或許是做了什麽，讓你不得不娶妻，才能和你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但那個姑娘呢？”
“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嫁給你，守活寡，成全你和長信侯府的名聲？”
黎濱河猛地一愣，怔怔地看著蘇元祺。
似乎沒想到，平日裏看上去，也是一個招貓逗狗之輩的蘇元祺，會說出這些。
蘇元祺這些話，卻是說出了雲嫋嫋的心聲。
她忍了忍，還是忍無可忍。
“老實說，我方才就很想問，黎二公子，我欠了你什麽？又或者，其他姑娘欠了你什麽？”
“你是長信侯府的嫡次子，你們有權有勢，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就可以隨便拿其他姑娘的一生，去填你們所謂的名聲和體麵？”
“保全了你們長信侯府的體麵和名聲，可我呢？我嫁給了一個心裏另有所屬的丈夫，守活寡、夫妻一生無望，甚至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擺件、一個名頭而已，我算什麽？”
“你們長信侯府內，是如何協商的，如何被迫的，我都無所謂！因為那是你的事，你自己的事情，為什麽要旁人承擔？我嫁給了你，你們名聲是保住了，你還可以跟自己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不再被打擾，你可以幸福開心快樂，可我呢？”
“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再開心快樂幸福！我憑什麽要變成這個樣子？”
“我欠了你什麽？”
雲嫋嫋盯著黎濱河，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路上她都在想，憑什麽。
為什麽是她？
又或者，為什麽變成另一個姑娘？
黎濱河心頭震動，望著蘇元祺和雲嫋嫋，看著他們倆或是疑惑或是憤怒的麵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和家裏人，達成了協議。
兩年前，他和家裏大鬧一場，以死相逼，父母退讓了一步。
同他說，隻要他娶一個正妻回來，擺在家裏，讓他們可以應付外麵人打量的目光和流言蜚語就好。
至少那樣，他們長信侯府的名聲和體麵就還保得住。
否則，他們就要殺了他心愛的人。
若是他同意娶妻，他們就同意，他將愛人養在外麵，日日相見，他們不會再管再問。
為了自己的幸福和愛人性命，黎濱河答應了。
可是，他和長信侯夫婦，從始至終，好像確實沒有考慮過，那個未來即將被他們拉進來的姑娘。
長信侯府得了名聲和體麵。
黎濱河得了和愛人長相廝守。
那個姑娘得到什麽？
滿心歡喜地嫁進來，結果丈夫不愛，公婆冷淡，甚至將來可能還沒有一個孩子，就這麽絕望而死寂地，度過一生。
可她本來，應該嫁給心愛的人，幸福快樂地度過一生的。
現在，他卻用她的幸福快樂，換了自己的幸福快樂。
卻沒問人家願不願意。
“我……”黎濱河瞳孔震動，聲音有些氣虛，又有些難堪，“我，我也是被逼的……要不然，他就會死……”
這個他，指的是誰，他們都知道。
“黎二公子，恕我說句實話。”蘇錦薇聞言，皺了皺眉，“沒辦法保護他，那是你無能，與旁人沒有幹係。若是隻因為這一點威脅，你就要退步，那將來就會有更讓你退步的地方。”
“現在為了長信侯府的體麵，他們要你娶妻，將來為了你後繼有人，他們就會讓你和正妻生孩子，若是一舉得男對你而言還好，若是生了個長女，那他們可能還要你生嫡子。”
“若是有了嫡子，將來還有可能讓你生次子。”
“更有甚者，為了不讓你好男風這件事被發現，影響後輩的名聲，他們後來很有可能，逼迫你徹底回歸所謂的正途。”
“每一次，他們都可以用你心上人的性命做籌碼，如同今日的我一樣。”
“到時候，難道你要一次一次地退讓嗎？”
“即便你真的一次又一次地退讓了，可退讓到最後，你和他還能長相廝守嗎？”
黎濱河愣住了。
“其實這種事情，你大可以用你的命去搏。”
蘇錦薇淡聲道：“他是你的軟肋，你是長信侯夫婦的軟肋，當年你能逼迫他們退一步，就能逼迫他們退第二步。”
“狹路相逢勇者勝，越是往後退，便越是退無可退。”
她定定地看著黎濱河。
“這事，還要黎二公子想清楚才好。”
黎濱河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整個人都有點渾渾噩噩，腦海裏又像是閃過一抹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