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柔善
石青青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老爺這話言重了，您不該這麽想的。”
她沒有說，自己是心甘情願跟著蘇長青的。
蘇長青也知道，她最初跟了自己，是自己強迫而來的。
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常懷愧疚。
蘇長青當日覺得自己計謀無雙，此時卻又覺得，自己當日頗為無恥。
但他又舍不得放石青青離開。
蘇長青緊緊地攬著石青青的腰肢，沉聲道：“青青，原先是我對不住你，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納你進門，你給我一些時日。”
石青青卻是搖頭，“還是不要強求，我不想傷害那位夫人，若是讓夫人和老爺不開心，倒不如就這樣，讓我繼續住在外頭。”
她雖這樣說著，眼裏卻全都是低落。
無名無分這件事，終究是傷了她。
隻是她的善良，讓她沒有辦法，再去傷害另一個女人。
蘇長青見此，更是憐惜，“我的好青青，你真是太好了。”
芸娘性子已經算是柔軟。
但平日裏，她也少不得和靜和郡主爭風吃醋，從來不覺得，自己對不起靜和郡主。
細想起來，蘇長青也得承認，這麽多年來，是他和芸娘對不起靜和郡主，一直在利用靜和郡主。
可芸娘的日常言語中，卻從未有過任何一絲遲疑或是愧疚。
時不時還吃味，他為了應付靜和郡主，不能去陪她。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以前，他也覺得芸娘這樣，還算是可愛。
有了石青青的對比，便顯得芸娘有些不懂事，不夠溫柔良善。
男子，大約都喜歡這樣，足夠溫柔良善又柔弱，足夠讓他們表現出自己的英雄形象，激發他們的保護欲。
石青青聽著蘇長青的誇讚，頭低得更加厲害，眼角卻含著淚，泫然欲泣。
像是山穀間，一朵清冷倔強，又顧影自憐的小白花。
讓人頗為憐愛。
蘇長青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這一番不舍，讓他足足留在花朝巷裏，陪了她好幾日。
期間，蘇元祺早早就搬去了東宮，真正地成為太子伴讀。
蘇長青這邊，暫時無事可做，便隻顧得和美人廝混。
他卻不知道，寧國公府上下，卻在這幾天裏忙翻了。
在第五日的半夜，一道消息，悄悄地送進了靜和郡主的主院。
“郡主，要找的人，找到了。”
鬆鶴帶著一個步履蹣跚的婆子，悄悄地進入房間。
那婆子戰戰兢兢地，向靜和郡主行了一禮，“民……民婦楊氏，見，見過郡主娘娘……”
靜和郡主抱著阿梨，坐在拔步**，將那婆子上下一打量，問道：“聽聞，你是當年接生了蘇長青和李家女兒的穩婆？”
楊氏頭發花白，年事已高，眼睛上都蒙了一層白翳，皺皮耷拉的每一條細紋，都表明了她如今的年紀。
她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是。”
靜和郡主開門見山，“當年，你為蘇長青和李家之女接生時，可有出現過什麽意外？”
楊氏臉上全是心虛，支支吾吾。
靜和郡主輕輕地拍打著阿梨的脊背，淡聲道：“寧國公府既然將你找來了，就代表我們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若你據實相告，寧國公府自然不會虧待你，若是你刻意隱瞞，寧國公府也不會虧待你。”
可這兩個虧待，意思便大不一樣了。
楊氏心裏一顫，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去看靜和郡主，哆嗦著，說出了實情。
“其，其實當日，確實出了一些亂子……”
阿梨聞言，抬眼看她，聚精會神地聽著。
靜和郡主眸光一沉，追問：“什麽亂子？”
楊氏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說起來，也不算是亂子……是……是蘇長青的母親，蘇家弟妹曾經托我，幫她一個忙……”
靜和郡主眯起眼來，“什麽忙？你快說！”
楊氏吞咽著口水，娓娓道來。
楊氏是他們當地有名的穩婆，她年輕一些的時候，附近十裏八村的新生兒，幾乎都是被她接生的。
蘇家和李家當年是鄰居，前後腳懷孕，便同時找到了楊氏，想讓楊氏接生。
楊氏估摸著，她們倆生產日，差了一兩個月，並不相撞，正好便都答應下來。
但是，李家女走後，蘇老夫人卻去而複返，她找到楊氏，提出來一個要求。
她想要早一些生產，最好和李家同天生產。
她肚子的月份，其實比李家小了一個多月。
是趕不上的。
雖說穩婆都有催生的辦法，但這樣做傷身。
楊氏是不建議蘇老夫人這麽做的，況且蘇老夫人當時是頭一胎。
她不明白蘇老夫人為何要這麽著急，甚至不惜傷害自己，傷害孩子。
蘇老夫人卻沒有解釋，隻是拿出來一筆錢，送到楊氏麵前，請求楊氏答應自己的要求就好。
財帛動人心。
看見那一大筆錢，楊氏便答應下來了。
誰知道，卻是上了賊船。
蘇老夫人先是讓楊氏幫她催生，後來便又拿出來一筆錢，讓楊氏幫助她在接生的時候，將她和李家的孩子調換。
“調換？她怎麽知道，李家生男生女？為何突然要調換？”靜和郡主狠狠皺眉，不理解。
楊氏說：“民婦也不明白，追問之下，她才說，她們請大夫看過，李家肚子裏的一定是個男胎，而她肚子裏的，有很大概率是個女兒。”
靜和郡主蹙眉，“她當時不是第一胎嗎，為何一定要換個兒子？”
楊氏解釋，“民婦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才從蘇家弟妹口中得知，那是因為蘇家當時在鬧分家。”
靜和郡主：“分家？”
楊氏點頭。
蘇家在當地，那時候並不算差。
家裏確實是耕讀世家，有良田百畝，也有一些家產。
在當地的鎮子上，還有兩處商鋪。
蘇老夫人的丈夫，是家中長子，外人都叫他蘇老大。
除了他之外，蘇家還有一個幼子。
父母都偏愛最小的孩子。
蘇家父母也不例外，他們平日裏，便最寵愛小兒子。
隻是小兒子一直沒成親，沒個子嗣。
為了刺激小兒子，蘇家父母便提出要分家。
分家的分法兒就是，誰家有兒子，誰就獨得蘇家那百畝良田和兩間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