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門生
蘇長青被罰閉門思過一月。
所剩時間不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家閉門謝客。
蘇老夫人和靜和郡主都在養病。
蘇長青便照舊，每日白天在蘇家應卯，晚上便匆匆趕去花朝巷，與石青青廝混。
接連七八天，都沒有去過簪花巷。
芸娘在簪花巷裏，等了又等，都沒見蘇長青來過。
她也派人去請過蘇長青。
可每次蘇長青都是借口推脫，說是蘇老夫人病得厲害，他要留在家裏，照顧蘇老夫人。
蘇家的下人，也說，蘇長青每日都在陪伴蘇老夫人。
芸娘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私下裏也曾經派人找到過鬆竹詢問，蘇長青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
鬆竹都說沒有，也力證蘇長青最近確實在忙著照顧蘇老夫人，還有靜和郡主。
他和靜和郡主，如今還是恩愛夫妻。
靜和郡主好不容易才鬼門關回來，他總不好不管不問。
芸娘卻還是覺得不對勁。
這些時日的蘇長青，太不同尋常了。
以前，他幾乎空了就要來她這裏，才能睡得著。
不說天天來，基本上也是隔天來一次。
從未超過三日不來簪花巷。
可這些時日，蘇長青甚少來簪花巷。
偶爾來一次，還總是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
即便來了，每次芸娘想要與他親近，他也都是找借口推脫，不願意和她發生什麽。
這太不對勁了！
以前的蘇長青，對她從不是這樣。
芸娘也想過，或許是因為她曾經得過那樣的病。
可她的病，早就好了。
蘇長青為何還會如此？
“夫人在想什麽？”素環見芸娘又坐在門口，往外瞧著，“夫人還在等老爺？”
她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已經月上中梢了，老爺今日應當不會來了，夫人還是早些休息吧。”
芸娘卻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外頭，期盼著下一秒，蘇長青的身影穿過長廊，出現在視野之中。
可惜，沒有。
“素環，你說……”芸娘眼裏說不出的失望，“老爺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素環遲疑地皺眉，“應該沒有吧？老爺那麽愛夫人，夫人可是老爺心尖上的人，老爺怎麽可能會看上其他女子？夫人你不要多想。”
芸娘卻苦澀道：“可我總覺得，他變了。”
素環想方設法地安慰芸娘，“夫人莫要多想，鬆竹之前不是說了嗎，老爺身邊沒有其他女人的。”
“是嗎？”
芸娘扯了一下唇角，“你還是太年輕，鬆竹是他身邊的人，是他的心腹，自然隻聽他的，如何會對我說實話？”
況且……
前幾日，蘇長青來時，她替蘇長青寬衣，便發現蘇長青身上有女子的脂粉香。
是桃花的香味。
靜和郡主信佛，素愛檀香。
芸娘卻最喜歡蓮花香氣。
從不用桃花香。
也就是說，那香味，不可能是靜和郡主的，也不是她的。
那就隻有可能，是其他女子的。
除此之外……
她還在蘇長青的脖子上、胸口前，發現了奇怪的痕跡。
都是過來人，她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那是什麽印記。
她當時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強忍著，沒有當場跟蘇長青發作起來。
如今，蘇明珠不在自己身邊，貴妃和三皇子那邊，顯然對她也多了一些質疑。
她如今能夠緊緊抓住的，就隻有蘇長青了。
她不敢，也不能和蘇長青撕破臉。
隻能盼望著，蘇長青隻是在外麵，認識了一些秦樓楚館的女人，隻是玩玩而已，沒有認真。
若不然……
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素環聽著芸娘的話，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隻得沉默。
芸娘也沒指望素環能夠安慰自己，她隻是坐在那裏，繼續望著外麵的長廊。
夜色漸深，長廊愈發黑暗幽深。
夜風深重，呼呼劃過，長廊上的簾子，被吹得獵獵作響，如鬼影重重。
卻不見一個人影。
……
時間倏忽而過。
一月之前很快就滿了。
滿期當日，蘇長青便一早趕回蘇家，迅速收拾妥當，換上官服，頗為興奮地重入朝堂。
靜和郡主得知這消息，並無什麽反應，百無聊賴地對鏡梳妝。
“這是好事，回頭你吩咐廚房，做一些老爺愛吃的菜，晚上送過去，權當是為老爺慶祝。”
鬆鶴應下來。
她剛想往外走，靜和郡主又攔住她。
“對了，父親母親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鬆鶴遲疑道：“郡主說的是哪方麵的消息？”
靜和郡主皺眉，“就是金礦的消息。”
鬆鶴哦了一聲，忙說：“日前，奴婢還去問過，老夫人那邊說，好像要再過兩日，才能有確鑿的消息。”
靜和郡主聞言，抿了一下唇角，心下有些擔憂，“也不知道查得怎麽樣了……”
鬆鶴寬慰道：“郡主不用擔心，大爺和二爺都是猛將，查這些小事，那是手到擒來，定然不會有事的。”
靜和郡主略點了點頭，“但願吧。”
鬆鶴等了一會兒，見她沒什麽吩咐，這才走出去。
隻留下張媽媽為靜和郡主梳妝。
等到了晚些時候，蘇長青興奮地下了朝，還帶回來了一個少年。
說是要來參加明年科舉的舉子，蘇長青很是看好他，算是將他收作門生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便會住在蘇家。
靜和郡主得知消息，沒有多說什麽，隻吩咐鬆鶴，送了一些吃穿用度過去，又分了兩個丫環和一個小廝照料他。
像是少年這樣的外男，都是住在外院。
靜和郡主平日裏也和他打不到交道，隻是為了應付蘇長青罷了。
阿梨隻知道家裏來了這麽一號人物，卻不知道是誰。
直到三天後的家宴上，阿梨才見到他是誰。
蘇長青為了給那人接風洗塵，也為了圖個好彩頭，給蘇老夫人和靜和郡主衝衝喜，自個兒便吩咐人，在家裏準備了一桌席麵，美其名曰家宴。
靜和郡主稱病，不能出門。
阿梨和蘇錦薇推脫不掉，隻能去了前廳。
剛一踏進前廳，阿梨就看見，蘇長青正和一個少年，相談甚歡。
兩個人皆是眉眼帶笑，可見聊得很是投機。
阿梨看見那人的麵容，眼睛頓時瞪得圓圓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