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有好戲看
蘇如卿將那一身琉璃錦穿在了身上，淡紫色的琉璃錦，乍一看好似平平無奇。
但在陽光下仿佛透著琉璃的光彩一樣。
浮光瀲灩，整個人仿佛都鍍上了一層神女的光彩似的，讓人一看便挪不開眼睛。
蘇如卿還特意帶上了一套金鑲琉璃的頭麵，和兩隻流蘇步搖，整個人更是光彩奪目。
蘇錦薇一看見蘇如卿的模樣，目光便落在她頭上的那套頭麵上。
那套頭麵……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還是兩年前，她生辰日時，靜和郡主本打算送給她的生辰禮。
是靜和郡主親自找人設計的圖樣，做了一年多，才得了這麽一套。
蘇如卿前一日在靜和郡主處看見之後，便愛不釋手，目光一直在上麵打轉。
第二日，趕在蘇錦薇生辰禮那一日，蘇如卿特意素著頭，去給蘇老夫人請安。
蘇長青當時也在，瞧見了，難免多問一句。
蘇如卿便柔柔地笑著說，她那裏沒什麽合適的首飾，自己的月錢不多，近日來也沒買什麽，讓哥哥看笑話了。
可是，那日畢竟是蘇錦薇的生辰禮，就連寧國公府的人都會去賀禮。
總不好真的讓蘇如卿素著頭。
蘇老夫人便指著，靜和郡主方才拿出來，準備待會兒給蘇錦薇換上的頭麵，讓蘇如卿拿去用。
蘇錦薇當時便有些急了。
靜和郡主也說，那是給蘇錦薇準備的。
蘇家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蘇如卿當時還紅了眼眶，怪罪自己不好，說錯了話。
蘇長青麵上有些掛不住，便拉了拉靜和郡主的衣袖，跟她小聲地說，一套頭麵而已，回頭再給錦薇準備一套就是。
靜和郡主看著哭哭啼啼的蘇如卿，隻能默認。
蘇如卿便得了那套頭麵去。
蘇錦薇當時氣得不行，幸而寧國公老夫人，也就是外祖母，也為她準備了一套頭麵，帶來了蘇家。
那一套頭麵更是華麗。
大約是瞧見那套頭麵的華貴程度，是蘇如卿戴什麽頭麵都比不過的。
蘇如卿當日，最終還是沒戴上那套頭麵。
後來，她私下裏還找過靜和郡主，要將那套頭麵還回來，說自己不懂事，沒想到是為蘇錦薇準備的生辰禮，著實不應該收。
她說得誠懇又愧疚，再加上送出去的東西，不好收回來。
靜和郡主便沒要回來。
這事兒，她們一直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蘇如卿比蘇錦薇也就大了幾歲，或許當真是小女孩兒心性。
再者說，平日裏，蘇如卿對她們也都不錯。
蘇錦薇幾乎都將這件事徹底遺忘了。
若非今日看見這套頭麵，她都想不起來。
然而，現在一想起來，她才發覺，這件事裏，其實處處透露著不和諧。
隻是，當時她們處在夢幻泡影裏，看所有事情都是美好的，從未認真想過。
思及此，蘇錦薇心髒好像被人拽了一下，又疼又氣。
蘇如卿這時候，也看見了蘇錦薇，瞧見蘇錦薇盯著自己的發髻，她抬手摸了一下頭上的首飾，麵上故作訕訕，似乎有些尷尬似的。
她張了張口，似乎想跟蘇錦薇說什麽，就在這時，一道銀鈴般的聲音，從蘇錦薇和阿梨身後傳來。
“姑姑，我準備好了，你看我這身衣裳好看嗎？”
蘇錦薇和阿梨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齊齊轉過頭去。
蘇如卿也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蘇錦薇和奶娘看見蘇明珠身上的衣裳，頓了一秒，兩個人默契地往旁邊移了一步。
蘇明珠的樣子，頓時暴露在蘇如卿的麵前。
“當然好看，我們明珠穿——”蘇如卿還沒看清楚蘇明珠的樣子，先揚起唇角來。
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的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蘇明珠笑著抬起頭來，看見蘇如卿時，她臉上的笑意，也戛然而止。
陽光下，蘇明珠和蘇如卿身上的琉璃錦，都在熠熠生輝，光華有點太過奪目，奪目到刺眼的地步。
而蘇明珠身上的衣裙式樣，和蘇如卿身上的衣裙式樣，完全是一模一樣。
隻是兩套琉璃錦的底色不同，一個淡粉一個淡紫。
但在陽光下，乍一看，就好像兩個雙胞胎一樣，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
區別隻在於兩個人的頭麵。
蘇明珠年紀還小，頭麵沒那麽華麗，但一頭金飾綴著珍珠的發飾，配著那一身琉璃錦，當真仙氣飄飄，頗有一些出塵絕世之感。
看得出來，她的裝扮是細心斟酌過的。
相反，蘇如卿那一身就顯得太過華麗……庸俗了，昂貴又過分張揚的頭飾，華麗到刺眼。
兩相對比下來，蘇如卿就好像隻會穿紅著綠的大傻丫頭。
土得有點冒泡。
蘇明珠和蘇如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氣氛也尷尬到了極點。
阿梨看看蘇如卿，又看看蘇明珠，頓時在心裏笑開花來，【哦豁，這下有好戲看了哎！】
蘇錦薇聞言，在尷尬中，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她笑吟吟地說：“姑姑和明珠妹妹倒是默契得很，莫不是提前約定好的？”
蘇明珠和蘇如卿還沒說話。
蘇錦薇又道：“姑姑，你和明珠妹妹約定好穿一樣的衣裳，怎麽不通知我和阿梨一聲？”
她撅著嘴，仿佛撒嬌一般。
換作往常，蘇明珠必定假意逢迎，跟她說說笑笑。
但現在，蘇明珠真的有點笑不出來。
她捏著衣角，好半天才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倒是我的不是了……”
蘇明珠一聽，急忙道：“不是姑姑的錯，是我的錯，我這就去換下吧！”
她說著就要走。
蘇錦薇卻攔住她，“明珠妹妹，好妹妹，時間不早了，現如今出發去定陽侯府已經是晚了，哪有時間再讓你換衣服啊？再者說，你和姑姑不是商量好的嗎？這有什麽？”
她望向蘇如卿，一臉真誠。
“想來姑姑也不會生氣啊。”
蘇如卿心裏深吸一口氣，麵上愈發和善，“是啊，明珠，莫要耽擱時辰了，快些走吧。”
蘇明珠摳著自己的手，卻有些不自在，她突然反應過來，怪不得選式樣那天，繡娘的神色如此奇怪。
她心下懊惱，怨怪繡娘沒把話說清楚。
害得她丟了好大的人！
可眼下時間是真的不早了，若是去晚了，隻怕得罪定陽侯府，蘇如卿沒給蘇明珠時間去換衣裳，強行抓過蘇明珠的手，一起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