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側室
芸娘沒想到,蘇長青這麽久不來看自己,好不容易過來,竟然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她怔怔地看著蘇長青,有些茫然,又有些迷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她都有些恍惚,眼前的人,還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蘇長青嗎?
這才多久,眼前的人,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麵目全非。
不過如是。
“芸娘……”
見她一直不說話,蘇長青有點心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客客氣氣地道:“芸娘,我知道,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納妾也隻是為了給我娘一個交代而已!她如今病了,一直念叨著,我膝下隻有元祺一個兒子,我隻是不想讓她難過……”
“芸娘,你真的要相信我,我心裏隻有你,我愛的人隻有你,其他人都隻是我為了蘇家傳宗接代的工具而已,你相信我,我這些話,句句出自肺腑啊。”
蘇長青一把拉住芸娘的手,說到最後,把自己都感動了。
他雙眼通紅,滿眼深愛,好像芸娘真的是他愛到骨子裏的人。
芸娘望著他,卻有些恍惚。
如果真的那麽愛她,怎麽會不告訴她一聲,就偷偷納妾?
納完妾之後再來告訴她,這哪裏是與她商量,分明就是通知!
思及此,芸娘強忍著心裏的情緒,啞聲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蘇長青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直接說:“就是今天,今天方才納妾,晚上我都沒在家裏留宿,便趕了過來,芸娘,你應該知道,在我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吧?”
他這話,好像是上趕著賣乖,似乎洞房花燭夜,沒有跟小妾一起過,就能夠表明,他心裏最重要的,隻有芸娘一樣。
芸娘卻定定地看著他,“我是問,老爺什麽時候與她認識的?”
“這……”
蘇長青臉上討好地笑一僵。
芸娘再次開口,“什麽時候?”
她問得太快,太急。
蘇長青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地實話實說,“差不多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
芸娘算了算日子。
大約就是在她身上起疹子前後。
也就是說,蘇長青得知她可能感染了花柳病後,便找了其他女人?
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前,他就跟其他女人有染,才讓她得病?
想到這些,芸娘心裏像是被人插上了一把刀,還狠狠地在裏麵轉了幾圈。
見她臉色十分難看,蘇長青連忙找補:“芸娘,我那時候隻是看她可憐罷了,我當時跟她沒有任何關係!隻是為了蘇家的香火著想,我就想著,既然要找,便找一個認識的,知根知底的,她家境貧寒,家裏也沒有什麽人了,進門之後,也不敢和你作對,如此,我才納她進門的!”
這話裏話外,好像都是在為芸娘著想。
芸娘卻覺得十分荒唐可笑。
她隻是盯著蘇長青瞧。
明明是那張熟悉的臉,怎麽就那麽陌生。
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芸娘……”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蘇長青有些理虧,絞盡腦汁想要解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為了你著想,我……”
芸娘平靜地開口,打斷他的話,“好。”
“什,什麽?”
蘇長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知道芸娘這個好字,代表著什麽意思。
芸娘抹了一下眼角,聲音愈發地平靜,“老爺不是說了嗎,要我進門做側室,我說好。”
蘇長青一愣,旋即又驚又喜地望著芸娘,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芸娘,你說得是真的嗎?這樣說,你不生我的氣了?”
芸娘聞言,淡淡一笑,“不生氣,我怎麽會跟老爺生氣呢?老爺的話,我都聽明白了,是我自己不能生,老爺和母親,為了蘇家香火著想,要納妾理之自然,我總不能因為自己不能生,就讓蘇家斷子絕孫。”
蘇長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見她好像真的想開了,不由鬆了一口氣,十分高興,“芸娘,我的好芸娘,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
他撲過去,一把抱住芸娘,別提多歡喜了。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芸娘卻是麵無表情。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方才說的那一番話,有多麽荒唐。
蘇長青不知道,她卻是清楚的。
她才是蘇老夫人的女兒。
若真是為了延續蘇家香火,蘇老夫人也隻會讓她生。
斷然不可能,逼迫蘇長青去納妾。
納妾的事情,都是蘇長青自己的想法罷了。
隻是,她現在不能和蘇長青撕破臉。
蘇老夫人已經中風倒下了,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得回去,回到蘇家,才能保障自己和女兒明珠的未來。
所以,哪怕是做側室,她也得回去。
蘇長青自顧自地歡喜著。
沒多久,接連半個月,蘇長青納了兩房妾室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也傳到了寧國公府,和靜和郡主的耳朵裏。
那一日,蘇長青來過寧國公府後,靜和郡主就從寧國公夫人那裏聽到了消息。
得知蘇長青要納妾,她並不意外。
但,聽說蘇長青又納了一個新人,她倒是有些意外了。
“是什麽人?”靜和郡主望向鬆鶴。
鬆鶴意味深長地道:“倒不是新人,說來也是舊人,正是簪花巷那一位。”
靜和郡主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這麽快,她倒是入府了。”
鬆鶴淡笑:“聽說,老爺很是看重她呢,對內對外言明,她乃是側室,隻比郡主低一些,高於另一個姨娘。”
“現如今,郡主不在府上,府內所有大小事務,都是那位二夫人在管著。”
靜和郡主略略點點頭,“那姨娘呢?”
“從二夫人入府後,姨娘便不怎麽出自己的小院了,瞧著很是低調好相處。”
鬆鶴笑了笑,“不過,雖說老爺明麵上好像更看重二夫人,但私下裏,陪著姨娘的時間更多,幾乎每日都去姨娘那裏留宿,我瞧著,二夫人那邊應該快忍不住了。
靜和郡主卻搖了搖頭,“倒也未必。”
簪花巷那位,能夠在外麵忍了這麽多年,可見不是一般人。
如今剛進府,怎麽可能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