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稚子持玉毒牽民間
侍衛話音剛落。
衛子螢和蕭承玦瞬間對視一眼。
眼底都閃過一絲驚詫。
太子徽記的玉佩?
那可是塵封多年的舊物。
當年太子蒙冤後,相關物件幾乎被銷毀殆盡。
怎麽會出現在一個民間小娃娃手裏?
衛子螢剛放鬆的身子瞬間坐直。
下意識想擺出王爺的威嚴氣場。
可一想到是個年幼的孩童,心又先軟了下來。
麵上繃著冷臉。
內裏已經開始琢磨:小娃娃看著可憐,千萬別嚇著他。
可別露了自己心軟的底子。
蕭承玦倒是神色平靜。
柔聲道:“把孩子帶進來吧,營外風大,別凍著了。”
聲音溫溫柔柔的,自帶安撫感。
完全是王妃該有的溫婉模樣。
和他內裏的戰神心思,形成了反差。
沒一會兒,侍衛便領著一個小娃娃走了進來。
孩子看著不過五六歲的模樣。
穿著打補丁的粗布短打,凍得小臉通紅。
頭發亂糟糟的,還沾著些許草屑。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又紅又腫,明顯是哭了很久。
小手緊緊攥著胸口,死死護著什麽東西。
身子怯生生地往後縮,卻又倔強地不肯走。
滿眼都是急切。
這便是小石頭。
他一進帳,看到滿室的肅穆。
還有主位上穿著玄色王服、臉色冷冷的衛子螢。
嚇得立馬往蕭承玦身後躲了躲,隻露出半張臉,偷偷打量。
在他眼裏,這個穿漂亮裙子的姐姐。
看著比冷冰冰的王爺哥哥和善多了。
衛子螢見狀,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裏瘋狂吐槽:我明明沒凶啊!
怎麽小孩都怕我?
我這王爺臉也太有威懾力了吧!
這副“外表高冷王爺,內心委屈想哄娃”的反差。
看得蕭承玦忍俊不禁。
悄悄掩去唇角的笑意,蹲下身,盡量放柔聲音。
“小朋友,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來軍營呀?”
蕭承玦本身容貌清婉,蹲下身後和小石頭齊平。
語氣溫和,瞬間就卸下了小石頭的防備。
小石頭攥著胸口的手鬆了鬆。
小聲抽噎著,聲音細細軟軟的:“我叫小石頭。”
“我奶奶生病了,渾身疼,還吐血。”
“村裏的大夫看不好,說隻有軍營裏的神醫能救,我就來找大夫了。”
提到奶奶,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衛子螢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醫者本能作祟,壓根顧不上什麽王爺威嚴。
往前探了探身,急切問道:“你奶奶是什麽症狀?”
“是不是渾身乏力、心口絞痛,還伴隨著畏寒發熱?”
這正是軍中將士感染微量牽機引的症狀!
她一著急,語氣快了些。
小石頭又嚇得縮了縮,卻還是用力點頭,哽咽道:“是……”
“奶奶就是這樣,躺了好幾天了,快不行了……”
蕭承玦輕輕拍了拍衛子螢的胳膊。
示意她冷靜,別嚇著孩子。
隨後又溫聲問:“那你懷裏的玉佩,是哪裏來的呀?”
“能給我們看看嗎?”
提到玉佩,小石頭瞬間又警惕起來。
死死捂住胸口,往後退了一步,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不能給別人看!”
“娘說,隻有拿著這塊玉,找對人,才能救奶奶,才能給我爹報仇!”
這話一出,衛子螢和蕭承玦臉色都變了。
報仇?
牽機引毒?
太子玉佩?
所有線索瞬間串到了一起。
顯然這不是普通的民間生病。
而是和軍中的投毒案,牽扯上了千絲萬縷的關係!
衛子螢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哪怕頂著一張冷臉,也努力擠出一絲柔和的意味:
“小石頭,我們不搶你的玉佩,就是想看看。”
“能不能順著玉佩找到救你奶奶的辦法,你相信我們,好不好?”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麽費勁哄小孩。
以往給病人看病,都是幹脆利落。
如今為了查線索、救孩子,也是拚了。
小石頭盯著衛子螢看了好一會兒。
又看了看身旁溫柔的蕭承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們沒有惡意,慢慢鬆開了手。
一塊通體瑩潤的白玉佩,從他懷裏露了出來。
玉佩不算大,上麵刻著的紋路。
正是衛子螢和蕭承玦前幾日剛研究過的**太子專屬徽記**!
玉質有些磨損,一看就是常年貼身佩戴。
邊緣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和太子當年常用的安神香味道如出一轍。
蕭承玦拿起玉佩,指尖輕輕拂過紋路,眼底滿是凝重。
沒錯,這就是太子的玉佩。
當年太子身邊,確實有一位親信,住在北境的村落裏。
難道這小石頭,就是那位親信的後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
沈驚鴻和蘇慕言處理完內奸的事,一同進來稟報進展。
兩人剛進帳,就看到躲在蕭承玦身後的小石頭,都是一愣。
沈驚鴻本就是個糙漢武將,平日裏隻會舞刀弄槍。
麵對傷兵都能麵不改色,可麵對這麽小的孩童,瞬間手足無措。
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想開口說話,又怕自己大嗓門嚇著孩子。
蘇慕言則溫和許多,看到小石頭哭紅的眼睛。
立馬柔聲問道:“這孩子是?看著怪可憐的,可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相比沈驚鴻的手足無措,蘇慕言的溫柔妥帖。
兩人的反差感拉滿。
衛子螢看著都忍不住想笑。
剛才的凝重都散了幾分。
蕭承玦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又將玉佩遞給兩人看。
沈驚鴻湊過去一看,當即瞪大了眼睛。
壓低聲音道:“這是太子的徽記!當年我跟著王爺……”
“跟著先太子身邊,見過這塊玉!”
蘇慕言仔細端詳著玉佩,又詢問了小石頭奶奶的症狀。
眉頭緊鎖:“若是牽機引的症狀,那民間恐怕不止這一家受害。”
“柳明遠這是把投毒的手,伸到軍營外的百姓身上了!”
之前他們隻以為,柳明遠是針對軍營投毒。
想攪亂北境軍務,可現在看來。
對方是想禍及百姓,製造恐慌,用心極其歹毒!
衛子螢攥緊了拳頭,心裏又氣又急。
她本就是醫者,見不得百姓受病痛折磨。
更何況是被人惡意投毒,這等惡行,絕不能姑息!
“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小石頭的奶奶。”
“一來確認毒性,二來看看能不能從他家裏。”
“找到更多關於投毒、關於太子舊案的線索。”
衛子螢當即做了決定,語氣堅定。
全然沒了剛才哄小孩時的別扭。
醫者的擔當和王爺的決斷,瞬間合二為一。
蕭承玦點了點頭,自然是讚同她的決定:
“我陪你一起去。”
“沈驚鴻,你帶兩名親兵暗中護送,別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蘇慕言,你留在軍營,繼續排查軍中餘毒。”
“加固糧水防護,以防內奸餘黨作亂。”
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戰神統籌風範。
哪怕穿著王妃裙,也藏不住骨子裏的謀略。
沈驚鴻和蘇慕言齊聲領命。
沈驚鴻還特意跑去夥房,拿了兩塊軟糯的桂花糕。
小心翼翼遞給小石頭,笨拙地哄道:
“吃點甜的,等下帶你去找奶奶,別害怕。”
小石頭接過桂花糕,小聲說了句謝謝。
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剛才的膽怯少了大半。
衛子螢看著這一幕,心裏暖暖的。
也徹底放下了王爺的架子,蹲下身。
對著小石頭伸出手,語氣格外柔和:
“小石頭,我們現在就去救你奶奶,牽著我的手,好不好?”
小石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裏的桂花糕。
終於不再害怕,伸出小手,緊緊牽住了衛子螢的手。
一大一小兩隻手牽在一起。
玄色王服的冷峻,和孩童粗布短打的稚嫩,形成了別樣的溫馨畫麵。
一切準備妥當。
衛子螢、蕭承玦帶著小石頭。
在沈驚鴻的暗中護送下,悄悄離開了軍營。
往小石頭所在的村落趕去。
北境的鄉間小路崎嶇不平,寒風依舊凜冽。
小石頭緊緊攥著衛子螢的手,小腳步走得飛快。
滿心都是盼著奶奶快點好起來。
可他們誰都沒注意。
在他們離開軍營後,不遠處的樹林裏。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目光陰鷙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而小石頭口中快不行的奶奶。
此刻躺在破敗的土屋裏,手邊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舊紙。
上麵不僅記著當年太子被陷害的蛛絲馬跡。
還畫著一個隱秘的毒材作坊標記核心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