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覺得值得
南橙一睜眼就看到夏鹿穿著家居服跪坐在他床邊,垂著眸子不知道在他嘴上搗鼓什麽,他皺了一下眉頭,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記憶中,夏鹿很少會對著她露出這種毫無防備的表情,大多數時候,不是得意的大笑就是惱怒的咬牙切齒。
像一隻跟他針鋒相對的刺蝟。
此刻她輕輕顰著秀美,臉上毫無粉脂,甚至還露出了左側臉頰上的幾顆淡淡的斑點。
南橙看了好幾秒,直到她放下了棉簽,才知道她在做什麽,想到叱吒風雲的女總裁竟然在給做著給自己的嘴用棉簽塗水這樣的小事,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一動,露出了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夏鹿馬上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抬頭對上南橙的目光後,一下子從自己的**跳下來,手足無措起來,她一邊揉著頭發,一邊揪著自己的睡衣說,“啊,你,你,那個……”
隨後懊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低著頭小聲說道:“你醒了……”
南橙一張嘴,就是一陣咳嗦,夏鹿馬上去扶起了他的頭,拿著杯子給他送過去,讓他慢慢的潤喉。
南橙喝過水後,嗓子舒服了一點,隨後打趣道:“看來我醒了你很失望啊。”
夏鹿知道他在開玩笑,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想哭,眼淚就像被被什麽不知名的壓力衝出了眼眶,聲音也因此變得有些哽咽道:“我不是……”
南橙讓她的表情弄得一怔,眸子閃動,馬上掙紮著要從**坐起來,再開口聲音也變得十分溫柔纏綿,“別哭啊,怎麽了?”
夏鹿想說我沒哭,可是伸手卻摸到一臉的眼淚,羞恥心一下就竄上來,想找個地洞鑽下去。本來她這幾天每天都想著,要有很多話要問南橙,自己也有很多告白要說,但是南橙一醒過來,她就傻乎乎的隻知道哭,要說的事情一件都想不起來了。
大腦整個都放空了,就像白癡一樣。
為了避免南橙覺得她是個瘋女人,她說了句,“我出去叫醫生來。”隨後紅著臉吸著鼻子,轉身就要走出病房。
南橙伸手拽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很溫暖纏綿的撫弄著她的指尖,輕輕的說道:“別走。”
這句別走像是定身符似的一下子就把夏鹿的骨氣給打散了,她垂著頭走回了床邊,隨後上了自己的床,跪坐在南橙的一邊。
南橙伸手在她臉上擦了擦,嘴角一直含著笑說道:“怎麽我睡了幾天,你就變成鼻涕蟲了,我話還沒說一句,就哭成這樣?”
夏鹿一聽哭得更凶了,心頭五味俱全,哽咽著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南橙手上突然在她手裏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痕跡,眸子一凜,低頭將她的兩隻手都打開了,向上對準自己的眼睛。
隨後滾動了一下喉結,用那種很難過很痛的眼神看著她,隨後舉起她的手心在唇上輕輕的吻了兩下說道:“一定很痛吧。都怪我…….”
夏鹿不好意思的連忙把兩隻手別在身後,她的手原來是稱得上好看的,雖然不如南橙的手那麽精致,但是也算得上一雙軟弱無骨的小手。
在異性中還算是吃得開的那種纖纖玉指。
但是現在那兩道疤痕,歪歪扭扭的在她手掌裏盤旋著,將一切清晰的紋路全都揪成了一團像蜘蛛網一樣醜陋的畫作,她不想讓南橙看到她那麽醜的手,故作輕鬆的吸著鼻子說道:“這怎麽能怪你呢,瞎說,其實一點都不痛,”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南橙的表情還是那麽不舒服,又自責,又心痛的,看得她心裏都軟成了一攤水。
於是她轉了轉眼睛,又故作神秘的小聲打趣道:“隻不過李姨很迷信的,非要讓我等完全好了之後去做什麽美容手術,說是三線都被斬斷了,這樣會命苦。”
其實夏鹿這麽說就是為了逗南橙一笑的,因為南橙是高智商的典範,從來不信那些星座鬼神之類的迷信,所以手相這種民間命格,他肯定也是嗤之以鼻的。
可是她說完之後,南橙看起來更加難受了,襯托著著他那張還沒有血色的臉都開始哀痛起來。
嘴裏輕聲說了一句,“怎麽沒用美容線來縫呢,普通線會留下疤痕的。”
雖然夏鹿醒來的時候,醫生已經處理好了她身上的傷口,但是不用多想也知道當時現場已經亂作一團了。那麽多受傷的人和屍體,醫院急診室肯定都已經翻了天了,更別說還會有人去專門找那種能吸收的美容線還專門給她縫合了,緊急情況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她手上的肌肉和神經鏈接都已經做的很精細,沒有留下什麽障礙性的後遺症就已經很好了。
所以她笑了一下,另辟蹊徑,點著他的腿說道:“還說我呢,你知不知道,你為了救我連腿都炸斷了,而且還是粉碎性骨折!腦子裏還出血了,你都躺了五天了好嗎?”
隨後夏鹿還是保持著那個背著雙手的樣子,低頭看著他的手指小聲說道:“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瘋子一樣的…..”
南橙盯著她頭頂柔軟的發旋,被鎖骨下麵綠色的光芒一閃,隨後眼神情不自禁的軟下來,隨後伸手將她抱在懷裏,一麵吻著她的側臉,一麵溫柔的說道:“炸斷一條腿,換個老婆,我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夏鹿一聽到老婆這個稱呼,就不好意思的在他懷裏扭動,嘴硬道:“什麽老婆,隻是協議結婚……亂叫什麽東西。”
隨後南橙小聲哼了一下,以示不滿,夏鹿很快就僵硬在他懷裏不敢動了,生怕碰到他的傷口或者是腦袋。
南橙稍微放開了她一點,趁著她乖巧的坐著一手探進她的衣領,勾出了她脖子上那枚祖母綠的戒指,眯著眼睛問道:“拿了我的戒指,還說不是我老婆?”
夏鹿一看到那顆討喜的祖母綠,就抿著嘴忍不住笑起來,主動湊過去吻他的臉,嘴裏還嘟囔道:“說吧,你偷偷喜歡了我多久了,戒指買了多久?讓你再裝高冷。”
南橙寵溺的接受了她的吻,一寸寸很仔細很溫柔的回吻著,吻累了就湊到她耳邊親昵,“我說從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信嗎?”
隨後他手指輕巧的在她脖子後麵動了一下,就將黃金的蛇骨鏈取了下來,隨後將戒指捏在手裏,抓過她的左手,甚至有些輕輕的顫抖,抬眼看著她笑著問道:“願意嗎?”
夏鹿咽了一下口水,這是第二次南橙握著她的手給她戴戒指。雖然第一次他們站在眾人圍坐的教堂神殿上,但是那時候她心裏隻是小小的悸動了一下。
但是現在,天不合地不利人不和,兩個人甚至狼狽的躺在醫院的病**。
她的心,卻像第一次接受他的戒指一般,劇烈的狂跳起來。
夏鹿眼角還泛著淚花,癟著嘴嘟囔道:“還不快給我戴上……”
南橙很快捏著她的無名指隨後,一種令人心安的觸感將她的無名指包圍了。
夏鹿擺弄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美滋滋的撲過去抱著南橙的後背,臉埋在他胸口,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隻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心裏又偷偷的吐槽這人是不是在昏迷的五天裏接受了什麽係統的撩妹教學,居然情話說的這麽順嘴,這麽貼心。
兩個人正抱在一起起膩,夏鹿很快起了色心,手掌不停的在他的胸膛上亂動,還小聲說著:“最近不是很忙嗎,有時間鍛煉嗎?躺了這麽多天,身子好像瘦了一點啊……”
南橙還沒有對她這種強烈的暗示做出合適的反應,門外就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咳嗦。
夏鹿這才想起來這是在醫院的vip病房,可不是在家裏,隨後趕快從南橙的懷裏鑽出來,理了理頭發衝著門口道:“醫生,我先生……”
夏鹿還沒說完醒了兩個字,就看到剛剛發出咳嗦聲音的人並不是那個中年女醫生,女醫生確實也在,但是也是一臉尷尬的跟在朱丹的後麵。
南橙看到朱丹顯然也很驚訝,因為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在城郊的療養院裏麵接受精神治療。
短短一個月,沒想到朱丹的精神狀況就已經這樣好了,而且已經自己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夏鹿馬上從自己的**跳下來,隨後穿上了鞋子,伸手拿起了一旁的外套裹在身上,叫了一聲,“媽,您來了。”
朱丹瞥了她一眼,點點頭,隨後很有氣場的吩咐著後麵的醫生過來給南橙檢查。
中年女醫生雖然看起來跟朱丹差不多大,不過氣場就矮了不止一點點,馬上點頭哈腰的過來給南橙檢查了身體的各項指標,隨後對家屬說道:“這位患者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腿上的傷也可以回家修養,回頭明天再做一個腦部具體的CT檢查,看看淤血有沒有消除幹淨,基本上就可以出院了。等三個月後回來拆掉腿上的鋼釘。”
隨後朱丹點點頭,女醫生和後麵的護士就飛似的跑出去了,還順手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