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的目的很明確(二更)
“何況方圓的事情現在也要叫停,時間也不多了。”
夏鹿一聽到方圓的事情,趕快從南橙懷裏鑽了出來,根本沒注意到他後麵說的那句話,隨後很認真的問道:“所以,方書之說的他爸懼內的事情是真的?你難道也知道這件事?”
南橙點點頭,“這件事情我這邊也一直有懷疑。”
“按理說方書之那種老手,不可能把火燒到方圓身上,就算是接受招待也不該是這種太顯而易見的疏漏。顧亦春手裏的未成年人共住酒店,和航班行程,跟方圓每次到訪外省行程太一致了,太一致了也就太容易了。”
說著他很溫柔的笑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夏鹿的肋骨,“太容易了也就意味著有詐。上次在巴黎不也是這種套路?方書之慣用的手法,上當一次是我大意,第二次豈不就是蠢了?”
夏鹿的癢癢肉全在兩側的肋骨上,敏感異常,而這點南橙也再清楚不過,以前也經常用百般方法誘她的身體就範。
所以她身上一酥,很快捉住南橙的手指握在手心裏,隨後道:“可是沈秘書剛剛看起來是不清楚這裏麵有詐了,你怎麽不跟他講?”
說著夏鹿想起沈良田帶著的那夥人,又皺起眉頭說:“我覺得你還是要小心他才對,聽說他以前是在最高法的秘書?我今天看他指揮手下那些人的樣子,倒像是個流氓頭頭。這人的身份不會有問題吧!”
“說不好也是為別人賣命的,像呂雙雙那樣?被別人收買了也不一定。”
南橙想了想,似乎在考慮什麽重要的事情,最後還是放棄般的鬆口道:“良田不會有反骨,因為他的目的很明確。”
“當時在最高法隱姓埋名的做秘書,也是因為他想接觸到方書之的案子。”
“他跟方書之有仇?”這一點夏鹿倒是沒有想到。
“恩,”南橙捉著她的是在手裏揉捏,“也可以這麽說,或者換句話說,他頂上的應該是當時最高法的一把手方圓。零一年的時候,江城出過一起案子,當時方圓還是當地縣城裏的一個中級法官。當地高中,發生了一起校園情侶殺人焚屍案。”
“當時被檢方起訴的男孩子被指控在學校後的小樹林裏,強奸不成殺害了同班同學鄧媛媛,現在在網絡上應該還能搜到當時的相關報道。”
“這件案子當時十分駭人聽聞,尤其是在江城那個小地方,警方逮捕犯罪嫌疑人後,很快就進行了司法宣判。因為當時的男孩子雖然年滿16歲但是還未成年,所以隻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見到夏鹿皺起眉頭,南橙很有眼色的解釋道:“是不是覺得判的輕了?”
夏鹿點點頭,如果是這種惡性案件,已滿16歲的犯罪嫌疑人是可以判處死刑的,而且區區十年怎麽能對得起被害人本來該有的大好年華,何況是這種殺人焚屍的情節也過於惡劣了,甚至讓被害者的家屬都沒有緬懷遺體的機會。
她眸子裏閃著疑惑問道:“被害者的家人沒有提起上訴嗎?”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被告人的家屬非但沒有參加這場判決,從頭至尾都沒有露麵外,案件發生後還很快的帶著家裏的三個女兒在當地銷聲匿跡了。沒有人上訴,也就沒有深究和重判,一切等同於是方圓一個人來決定了審判的刑法。”
“表麵上大家都覺得方圓心慈手軟,當時媒體還大肆報道了一番方圓認為青少年犯罪分子應該如何靠感化來代替懲戒。但是如果仔細翻一下當年的物證和卷宗,就會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屍體的犯罪。”
南橙看著夏鹿說道:“你也該知道,在國外,沒有屍體等同於沒有犯罪。”
“不過,當時檢方指控罪犯先用刀子割破了被害人的大動脈,之後又凶殘的進行了分解屍體,最後還一把火將當時的小樹林燒成灰燼。所以所剩下的物證也有隻帶血的刀子和罪犯身上大量噴濺的血衣。”
“但是細究起來,小樹林的廢墟裏,至今也沒有發現任何燃燒不充分所遺留的骨骼。”
就算是焚屍爐用大量噴射性火焰,加上助燃劑,都不能將屍體完全焚燒幹淨,何況隻是小樹林裏麵一些幹枯的樹木,怎麽可能將人類堅硬的頭骨和棒骨也燒的一幹二淨呢?
夏鹿聽後,心髒瞬間收緊了,這種相似的犯案手法,絕對不可能是巧合,隨後她腦中一閃急色問道:“你說的罪犯難道就是沈良田?陷害他的人是方書之?”
“恩,”南橙點點頭,但是不大認同罪犯這個稱呼,“隻能算是犯罪嫌疑人吧。但是陷害人是不是方書之就不清楚了。”
“之後他出獄後的情況你也都知道了,少年犯在我國為了避免社會歧視是封存檔案的,所以出獄後他很快靠家裏的關係完成了本科學業,之後經過國考進入了最高院做秘書。”
“但是終其根本,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他十幾年前就“被他殺掉”的女朋友。”
“他自己的懷疑是,首先方圓跟這件事情有關,甚至陰謀論一點覺得女朋友的一家人也學都參與了這件事情,因為據他說當時女朋友一家已經決定移民到國外了。可是,他女朋友顯得對這件事情十分抗拒,總是在他麵前哭哭啼啼的。但是女朋友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就已經被人陷害,神誌不清醒來時渾身是血握著剪刀躺在小樹林外麵的操場上,對麵已經是熊熊火海了。”
夏鹿現在明白過來沈良田和手下那些看起來像流氓一樣的人是什麽關係了,說不定那些安保人員根本就是他在監獄裏找的幫手。但是想到方書之,夏鹿又開口提出疑問:“十幾年前,方書之自己也是個少年,難道已經能做出這種事情了?那也太可怕了。”
南橙苦笑了一下,“所以說這些年沈良田一直對他女朋友的下落一無所獲,雖然當時方書之也是那所中學的學生,但是跟他們一點交集都沒有。甚至,沒有發生事情之前,沈良田壓根都不認識方書之這個人,方書之也並不認識他。之後也一直找不到方書之跟當時那件事情的聯係。”
“不過也正是因為方書之大概不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才對沈良田在最發法裏麵任職偷偷調查的事情不甚清楚。而且,昨天在鳳凰台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也有過一麵之緣。但是,方書之完全對沈良田漠然而視,看起來,可能是真的不知情吧。當然也有可能壓根忘記了,畢竟也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這次我父親的事情,讓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因為這種沒有屍體但是有犯罪行為的案子,太似曾相識了。”
想到十幾年前,還是個少年的方書之,就可能已經有這種縝密的作案能力,夏鹿忍不住背後一凜,冒出一身冷汗。
昨天晚上跟方書之共處一個密閉房間的事情,也讓她覺得心口惡心起來。
是啊,方書之不僅作惡多端,而且還是個十分危險的人,上次在白景言車上發生的狙擊事件,還有巴黎的逃亡夜,甚至包括南學峰也是他害死的。她竟然天真的相信了方書之的一麵之詞,竟然覺得如果將顧亦春的地址告訴他,他可能就真的會就此罷手。
這種禽獸不如的人,根本就是反.社.會人格,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考慮的。
南橙看到夏鹿一臉後怕的表情,很快將她摟在懷裏,像是哄孩子的似的拍著她的後背說道:“沈良田這麽多年的執著,讓他整個人也變得很激進,所以我在發現顧亦春帶來的資料可能有詐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的告訴他。也是不想他對顧亦春不利。”
“而且,先不說沈良田的案件與方書之有沒有關係,但是我必須承認,方書之這個人很善於玩弄人心。甚至對顧亦春的思想和情緒了解的深入骨髓,所以很輕易的就能夠讓她為他所用。而且,她還病著。”
“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去我母親哪裏再打聽亦春的下落,雖然母親是為了懲罰她。但是,現在知道的人越少,她也就越安全。我做不到回應她的感情,也做不到照顧她一生一世,但是衝著作為家人這些年的情誼,我隻求她生命安全而已。”
夏鹿知道南橙的話說得已經盡量委婉了,可是她心裏還是有點兒覺得難過,這道理就像她想傾盡全力去守護的人心裏也有他想守護的人,但是這個他要守護的人並不是她,或者說不止是一個她。
所以,她愛南橙,也就意味著要尊重南橙心裏想保護顧亦春的那份心意。
這是她必須克服的,但是說實話,這種感覺並不是很愉快,甚至有點讓她難以下咽。
並且夏鹿自始至終對顧亦春這個人,抱有很大程度的不信任,一朝反戈陷害視她為親人的朱丹和南學峰不說,就連這次她假意帶回來的黑料,也都是方書之一手策劃的。
甚至夏鹿覺得,顧亦春不僅僅是有病,而且是真的對方書之產生了他說的那種印記性質的行為,是完全無法抵抗方書之所說的任何話的。而且,方書之看起來確實不是真的要找到顧亦春去傷害她的樣子。
但是這些疑問,她現在隻能放在了心裏,因為南橙絕對不想聽,也不會相信。
夏鹿埋在南橙懷裏,半晌過後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溫聲詢問道,“你能不能給我看一看顧亦春之前的精神科診斷書?因為這次方書之除此之外還跟我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說顧亦春跟他的關係……”
夏鹿說話的聲音越老越小,一方麵也是由於沒有底氣,畢竟在南橙麵前說著他“親人”的不好,她也有點擔心對方翻臉。
於是補充道:“我隻是確認一下,畢竟,如果顧亦春沒有病,婆婆這樣把她擅自關起來也是犯法的。”
南橙回應她的一聲歎息,也略帶傷感。隨後靜默的幾秒種後,點點頭,給手下打了個電話,讓準備好顧亦春的醫院檔案,送到家裏。
夏鹿舒了口氣,緊緊的抱著南橙。翕動鼻翼,聞著他身上那種熟悉又讓她心安的味道,很想問他為什麽要歎氣,又為什麽要傷感,是不是覺得她很沒有同情心的緣故,但是最後還是沒能開口。
她疲倦的閉上了眼睛,隻覺得這個懷抱真的很好,好的讓她願意永遠把這一刻的時間停止下來。但又隱隱覺得不安,總覺得現在片刻的安寧,都是即將迎來暴風雨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