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嫁給你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對我很殘忍

夏鹿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的臉,眸子裏閃動著十分複雜的情緒,又驚喜又意外又好奇,不過那裏頭的恐懼顯然很快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白景言那幾張紙,就要往她裙子上的酸奶汙漬上去擦。

可是夏鹿的身體這下子竟然是比腦子還要快上幾分,很快動手擋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部。

肌膚相觸,白景言似乎有些被她的舉動刺傷了,隨後翻過手將手裏的紙巾塞進她的手裏,低聲還是那麽儒雅的說道:“隻是想幫你擦一下,這條裙子大概是毀了。”

夏鹿抿著嘴,如果沒有這次出入黑市的經曆又在絕境之下發現自己有孕的話,她平常性子確實大咧咧的,對於男女之間這種親密的行為並不是很在意。

但是此刻正巧那塊汙漬就在她的肚子上,所以,她確實有些敏感了。

於是她訕笑著捏著手裏的紙巾,隨後擦掉了汙漬,再抬頭臉上露出了一點點不同於之前哀傷的輕快,笑道:“你怎麽會在這裏?是來找我?還是巧合?”

她的笑容似乎是有些刺痛了白景言的眸子,他漆黑的瞳孔抖了一下,隨後就越過她的臉隨便的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道:“你覺得呢?這地方看起來這麽落後,景色也並不是很宜人。”

夏鹿點點頭,一隻手還摸在肚皮上。

那就是說他是專門來找她的。

夏鹿舒了口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想問的話,不知不覺,因為南橙的關係她和白景言似乎已經走到了對立的陣營裏。

以前兩個人之間是良師益友,是最親密的生意夥伴。

但是現在,她卻忍不住懷疑起白景言來尋找她的目的,也許是想問清楚她在黑市找到了什麽證據?亦或是因為被南橙那邊抓住了什麽馬腳。

她隱約還記得,被捉住的那一天,南橙分明在電話裏十分欣喜,說是在醫院那個服務生身上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證據。

這些證據,也大概都是直指白景言的罷……

夏鹿垂著眸子不吭聲,白景言又將眼神轉回了她的臉上,她此刻臉上不施粉脂,嘴唇似乎因為缺血的關係還有些蒼白。短短幾天不見,她似乎又瘦了一些。

雖然之前也不是什麽豐腴的身材。

再加上她身上這件有些老舊的棉布裙子,還哪有一點點以前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夏董的模樣呢?

白景言到底是不忍心,手指在翹著的膝蓋上點了點,先開了口,“怎麽混在這裏?南橙和夏家人為什麽沒有來接你?”

夏鹿抿了抿幹澀的嘴唇,隻覺得嘴裏發苦,之後用叉子戳了一塊草莓送進嘴裏。

稍微嚼了嚼隨後答道:“白行長就別打趣我了,你既然能找到這裏,大概也是知道我的情況了吧。”

“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嘲諷一個不知趣的女人,實在是有些不符合您的做事風格。”

白景言聽後將唇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身上那點兒本來就寥寥無幾的儒雅頃刻間變成了千年不見光的寒冰,他猛地靠近了夏鹿,隨後用手捉著她的手腕子拉倒自己心口問道:“你覺得我這些天來一直追查你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地點,連夜帶著人手趕過來救你。生怕那你除了一點點差池。”

“都是為了來嘲諷你?來說一句我早就知道是這樣,來說一句我之前是怎麽說的?”

夏鹿晃了晃神,似乎是很久沒見過白景言這樣動怒了。很快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心跳的陡然變得有些過快。

他無疑是隱忍的,像是時時刻刻帶著一麵鐵鑄冰冷的麵具,處事不驚,滴水不漏。

可是上次在他家裏,夏鹿下跪時他也是這般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生氣到了極點。(六十六章)

似乎是每次有關她的事情,他都會控製不住自己一般的露出怒火。

夏鹿努力掙脫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低吼道:“好了好了,你不是來嘲諷我的,快鬆手,你弄痛我了。”

白景言楞了一下,隨後很快鬆開了鉗製她手腕的大手,若有似無的說了一句抱歉。

隨後靠回了自己的椅背裏。

接著說道:“所以我現在出現在你麵前了,跟我回薊城吧。”

“呆在我身邊,讓我時時刻刻保護你的安全。”

說著他用目光示意她往窗外看,果然窗外已經有幾個穿著便衣,但是神情十分肅穆的安保人員,在不停的查看著周圍的地形。

而在那為首的,夏鹿看到了張淩和張弛。

她楞了一下,隨後轉過頭道:“他?”

白景言早有準備似的點了點頭。溫聲道:“其實張淩一直是我派來守在你身邊的貼身保鏢,不過這次他十分失職,竟然讓你一個人闖到顧亦春療養院那種危險的地方。”

說著白景言伸手將胸前的手帕抽出來,捂在嘴上咳嗦了幾聲道:“所以,我對他稍做了懲罰。”

夏鹿皺著眉頭又回過頭去看窗外的張淩,張淩一直低著頭似乎不想與她對視,但是張弛一挪開視線她就發現張淩的左手上,包裹著厚重的繃帶,隨著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還有血滲出來了。

夏鹿腦子頓頓的,想起以前張淩保護過她的點點滴滴,歎了口氣隻覺得現在他是誰的人,又是怎麽欺騙了她已經不那麽重要了。畢竟現在呂雙雙的死讓她覺得,如果能逃離這些紛雜的事情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而且,她的生命中也出現了更需要保護的小人兒。

於是她回過頭道:“即便他是你的人,你也沒有權利對他動用私刑。”

“何況,去找到朱丹的公司,又套出顧亦春位置去和方書之交換位置的人都是我,我的一意孤行,我來承擔責任。”

“雙雙已經走了,我現在不想再因為我的關係牽連到任何人,隻想一心求安。”

白景言聽到呂雙雙雙的死訊時,臉上還是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絲毫沒有震動。

不過,夏鹿想到他應該已經調查過了黑市的事情,所以估計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不那麽震驚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白景言一直以來對別人的生死,和痛楚,都是看得比較淡漠的。說得好聽的是處事不驚,但是難聽點也就是冷血動物。

“既然你想一心求安,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跟我回薊城了。”

聽到他還在堅持這件事情,夏鹿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突然道:“我不能跟你回薊城……”

她的話還沒說完,白景言又雙手交疊的換了一種說法:“也好,如果你想回去麵對背叛你的家人和丈夫,那我也可以暫時將你安置在我在他處的房產。巴黎,紐約,倫敦,你想去哪裏都好,我陪著你。”

夏鹿揉了揉額頭,隻覺得白景言的思維有些無孔不入的侵略,壓根不好好聽一下她的訴求和想法,隻是一意孤行的在推進自己的意念和決定,很是讓人頭疼。

於是她伸出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隨後坦誠道:“不是去哪裏的問題,你為什麽總是不好好聽我講話,現在的問題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去任何地方。不管是哪裏,我都不想。你這次能來接我,我很感謝,真的。但是其餘的,我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能夠分給你,而且我現在對你跑到這裏的動機還有一點懷疑。黑市,和之前在鳳凰台的那個服務員,跟你真的沒有一點關係嗎?”

夏鹿提出疑問的時候一直緊緊的盯著白景言的眼睛,雖然知道他常年來很善於偽裝自己的感情,也在談判桌上極其狡詐難搞,但是還是希望能在直麵疑問的時候能在他臉上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可惜,白景言臉上的表情真實的無懈可擊,甚至那雙充滿睿智和慈愛的眼睛裏還顯現出幾份受傷的神色。

他似乎是嗓子不大舒服的又咳嗦了幾下子,平日裏打理的很整齊的發絲也被胸腔震動的垂下了幾絲,竟然露出很少見的一副有些落魄可憐的模樣。

夏鹿楞了一下隨後招呼後麵的服務生給他了一杯暖一些的紅茶。

白景言慢慢的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水,才說道:“看來我們這麽多年生意上建立的信任,真的不如南橙在你耳邊吹吹枕邊風來的輕鬆。”

“我這些年來,對你一直怎麽樣我想大家,甚至你們夏家人都看在眼裏。夏家出事的時候,金權第一時間注資。你有困難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會給你提供解決辦法。”

“我對你的感情,大概一直都有,但是你真的要這樣一直裝聾作啞下去嗎?一味的拒絕,一味的裝作不知道,其實也是一種殘忍夏鹿。”

說著白景言那雙眼睛獻出了一點點疲倦的樣子,他補充道:“再說說關於夏氏城北項目的包工隊的問題吧。”

“如果那夥子非洲人是我的買賣,我何必又將這隊人排到你身邊去引起騷亂。這樣對於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再者你提到的那個服務生,我壓根都沒有任何印象。我這些年買過的餐飲項目,我自己都記不清楚,為什麽我會特意去陷害一個一文不值的服務生?”

“我知道南橙一直對我有敵意,想要拉我落水,但是你就沒有想過他這麽做的目的,真正是什麽嗎?”

夏鹿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想暗示什麽,於是隻是淡淡的問道:“你隻說出你的一麵之詞就好,我見到證據前也隻是懷疑。這點道理我還是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