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漸漸沉重的心情
湯姆管家那雙深陷在眼眶裏麵的眸子,悄無聲息的轉了轉,隨後勾起嘴邊的皺紋道:“少爺這話是從何說起?我不大明白。也聽不懂。”
顧黎回過頭,用後腦勺對著他,也沒有接他手裏的酒,隻是靜靜的握著手裏的茶杯道:“夏鹿術後我才給母親打的電話,可是她卻已經帶著雞湯跑到醫院去探病了。”
說著顧黎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那雞湯分明就是小時候她喜歡給我們一群孩子煮的那種,用小火將骨頭燉的酥爛,再加一點點調味品,真是醇香鮮美啊~”
“沒個四五個小時,隻怕是煮不出來的吧?”
顧黎說著又扭過頭看了看湯姆鐵青的臉色,見他一直不肯說話,又自圓其說的解釋起來,“所以,看來這湯水一定是我們走後,她就已經起身開始準備的吧?”
顧黎深深的歎了口氣,臉上呈現出一種與他身份年齡不符的老成感,隨後他盯了一會兒湯姆那千變萬化的臉色,很輕佻的打了一個響指道:“但是老湯姆,你不要以為你天天做我母親的耳朵,手腳,拐棍,就能夠得到些什麽感情的回報。”
“你瞧,我現在都有點不舍的責罵你了,反倒是有點可憐你這種哈巴狗一樣的行為。”
說著,顧黎又靠回了沙發上,半闔著眼睛很諷刺的說道:“我想你應該跟我一樣清楚,她心裏最放不下的人還是我父親,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變成這樣一個怪物。”
湯姆聞言後,很重的將手裏的酒杯放在了一旁的吧台上,隨後很眉毛皺紋全都抖了起來生氣道:“南溪才不是一個怪物,要說怪物,你父親才是!”
顧黎也不大生氣,隻是輕飄飄的“恩?”了一聲。
不過可能是湯姆的聲音太大了,有些讓二樓的顧太太聽到了些許的聲響,廚房裏一尊掛在窗戶邊兒上,用金色絲線吊起來的黃銅鈴鐺很快搖晃了起來,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銅鈴聲。
湯姆這會兒聽到鈴聲,人也像是清新過來了一般,很快附身將酒倒進了顧黎的茶杯裏,隨後勾著嘴角很官方的笑著道:“少爺,您喜歡的,在紅茶裏麵加些威士忌。”
“太太叫我上去,那我就先告退了。”
說著湯姆將酒瓶子封好了又放回了廚房,自己則穿著一身漆黑的西服,像是幽靈一般的飄向了二樓的房間。
背影裏透著一股子得意洋洋的惡意。
顧黎歎了口氣,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隻是晃著被子裏的**。
在嘴裏押了一口,恩,雖說這老湯姆真的很討厭,可是這配酒的手法真是精準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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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鹿是被外麵得雞叫吵醒的。
詳細一點說起來,不光是雞叫,似乎還伴隨著一種在農場特有的動物和鳴。
一開始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甚至還沒有轉過頭來就已經開始恐懼的想要大叫,並且用手不自覺的去摸一旁的南橙。
但是,恐懼的情緒襲來了沒一陣,就被兜頭而來的回憶擊退了。
她在顧太太的家裏,此刻正躺在顧安的舊房間裏,窗外是顧太太的農場,聲音也都是那些可愛的小動物發出的。
當然還夾雜著不少狗叫,那些狗她也是見過的,昨天的那一大群。
等到她漸漸清新起來之後,內心又很快被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霾,就像是整個人墮入了漆黑的地窖裏,怎麽也沒辦法開心起來。
甚至,一向不怎麽賴床的她,竟然就那麽直挺挺的躺在**,像是一尊屍體一般,開始怨恨自己為什麽會醒過來,真想一頭紮在**從此沉睡下去。
她腦子裏正在胡思亂想著,門外已經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顧黎有些輕柔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過來:“美麗的小姐姐起床了嗎?來吃點早點吧~”
夏鹿本來不想理會他的聲音,此刻已經被比昨天來的還猛的悲痛席卷了,隻覺得這些負麵情緒像是無邊無際的海浪一般,一浪賽過一浪,似乎是沒有停止的時候。
但是顧黎人還在外麵不依不饒的輕輕敲著門,不厭其煩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甚至十幾分鍾後,也沒有走的跡象。甚至還把顧太太也引了過來。
顧太太在一旁也問到:“孩子,我昨晚燉了一鍋鮮美的魚湯,你一定喜歡的。起來吃一點好嗎?”
夏鹿這下子沒辦法沉浸在自己的傷痛裏,咬了咬牙,將自己的身體從**拽了下來,先是掀開自己的睡衣褲看了看肚子上的傷口。
雖然是昨天這場宮外孕的手術,將她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無情的從她身體裏剝離了出去,但是肚子上也並沒有開膛破肚的痕跡,隻是有三個小小的圓形傷口。
被昨天的小護士上了藥棉和藥貼,此刻並不是很痛。
她情不自禁的用顫抖著的雙手去撥開了其中一篇藥貼,傷口看起來很小,跟她此刻的內心不同,傷口處翻出來的粉色的肉此刻已經積極的聚在了一起,看樣子很快就會愈合了。
而她的破碎的心,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怎麽樣才能夠愈合。
夏鹿瞅著傷口冷冷的發了一陣呆,又將眼睛移到了昨天顧黎給她新買的手機上。那上麵沒有任何一個來電顯示,或者未讀短信。就連她昨天在救護車上偷偷發送的短信也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遭受這樣的厄運和這樣的對待。夏鹿心裏頭不停的反問著自己這幾個問題。但是,回應她的隻有沉重的身體和滿目瘡痍的內心。均是沒有回響。
直到外麵的敲門聲再度響起,她才將藥貼按了回去,隨後用雙腳將床下嶄新的家居鞋穿了起來。
雙腳著陸的一瞬間,她歪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自己的身子穩住,而那雙支持者她身體重量的雙腳,此刻立在地上,似乎像是沒有知覺了一般沉重的像兩塊石頭。
夏鹿皺著眉頭使勁兒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等到身上之間恢複了知覺,才挪動著僵硬的身體往門口走去。
“哢嚓”一聲,她將門打開了,門縫外麵是顧太太和顧黎兩個人一臉焦急的麵孔。
見到她的樣子,顧黎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很快有些像小孩子一樣的撒嬌抱怨道:“你怎麽好這樣半天不出聲的嚇我們啊?是不是睡得很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了?!我差點找湯姆去把鑰匙拿進來衝進去看你有沒有事……”
夏鹿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完全沒有聽清楚顧黎的話,隻本能的認為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很有問題,腦子也變得頓頓的,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上的短期低迷已經造成了她全身心的抑鬱傾向。
顧太太看到兒子這麽不懂事,很快咳嗦了一聲,並且在後麵給了他一記眼鋒。
馬上走過來撫著夏鹿往餐廳的位置走,一麵柔聲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如果有了一點胃口還是要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的話人很快會倒下的。”
顧黎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話說的可能有些太重了,又露出了那種像是小狗一般亮晶晶的眼神,道:“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擔心你。昨天我有詳細的問過莉莉婭,你的那些我也說不清楚的女性器官等都非常健康,**的話下午她會來家裏幫你輸。你這種情況還是多下床走動一下,當然也不能累到。”
“還要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盡快愈合康複。”
顧黎笨嘴笨舌的隻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麽越說越亂,很快繞過頭去看了看夏鹿的神色。
看到她確實不太高興的低著頭,更加坐立難安起來,一直小心翼翼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夏鹿還沒坐在餐桌上,他就馬上從沙發上拿了一個沙發墊塞到她的凳子上,小聲說:“別著涼了。”
夏鹿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上,勉強禮貌的的衝著顧太太這位女主人笑了一下,隨後拿起叉子戳了一片麵前的沙拉。
沙拉是顧太太農場裏新鮮種植的萵苣,此刻上麵還帶著一點點芝麻和海燕。
她將叉子上的蝸居放在嘴裏嚼了嚼,對上顧太太的眼神抿了一下嘴道:“謝謝您,很好吃。”
顧太太這才愛憐的又給她盛了一碗魚湯送過去,顧黎伸手接過來,隨後自己先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很快被顧太太笑著打了一下手道:“這湯不是煮給你喝的!剛剛不是還說擔心夏小姐嗎?”
顧黎皺了皺鼻子,看著她又故意喝了一大口道:“不是啊,我也很想喝湯啊。媽你好久不熬湯,我也饞了。”
顧太太微不可為的調了下眉頭,隨後又給夏鹿成了一碗白色的豆腐魚湯,說道:“想喝就那還不簡單,我以後天天幫你熬出來。”
顧黎在她臉上研判的盯了一陣,之後又來照顧夏鹿吃飯。
其實,顧太太的手藝真的很不錯,所有中餐和西餐的料理做的都非常好吃,而且是色香味俱全的那種水平。
相比知道李姨怕是都比不上。但是夏鹿嘴裏沒有味道,所以吃起來也很費勁。
她喝了一口湯後,又塞了幾口沙拉,顧黎在對麵馬上塞過來一個包好的水煮蛋,一切兩半輕巧的放進了她的餐盤裏。
夏鹿低頭說了聲謝謝,隨後將湯喝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