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隔著千山萬水
就像用黑夜做為障眼法,兩個人此刻不問隔著的千山萬水,就隻是兩具單純的身體而已。
南橙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的臉上,帶著他特有的,夏鹿熟悉的那種薄荷的味道。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明顯是動情了。
夏鹿虛無的盯著黑暗中的一點,隻覺得,原來對方對她是有欲的,現在此時此刻,她的心境裏隻有這一點大概就夠了,起碼這些真實的感官是存在過的。像是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夜,也都是真實的。
當他將手伸到她肚子上的時候,夏鹿像是觸電了一般,馬上像條魚一樣扭開了身子,隨後反客為主的將他壓在下麵,單手向下。
空氣中靜謐的幾秒鍾,隨後就是更加沉重的呼吸聲,稍微輕一點的和稍微重一點的,沉沉的交織在一起。
過程中夏鹿的手在他身上遊走,似乎是摸到了一些血痕,但是還沒開口問就被對方在一次堵住了嘴。
結束後,南橙還抱著她,不停的細細密密的在她臉上吻著。像是原諒也像是道歉。
那麽纏綿,那麽溫柔,比之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鹿漸漸平息了喘氣聲,隻覺得這些吻反而比他曾經給的那些冷漠,和不由分說的不聯係還要刺痛她的心。心髒像是被抽掉了一層血肉,痛兮兮的抽搐起來。
刺的她想讓用同樣的方式讓他也感同身受,靜默了半晌,她突然在他看不見的肩頭,勾了勾嘴角,用手捏緊了褲子的邊緣,突兀的輕聲道:“南橙,我流產了。”
“原因是宮外孕,你說這算不算我對顧亦春的贖罪了?現在你能放過對我的報複了吧?”
如她所料,南橙的身體馬上僵住了,甚至在黑暗中夏鹿都能看到他眼底的慌亂。
他的表現在夏鹿看來已經完全說明了一切,於是她伸手將他從身上推下去,隨後拉著他的手來到她的肚子上,隨後問道:“雖然上了手術台,但是也沒留下什麽疤痕。也就是這樣了。”
南橙指尖顫抖著在她的肚子上摩挲了幾下,隨後受傷一般的彈開了。
夏鹿則毫不在意的躺回了座位上,用一旁的小毯子將自己蓋住,輕飄飄道:“其實我現在想明白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顧亦春那件案子是跟我有關係的吧?所以一開始對於我結婚的提議才那麽憤怒,那麽不情不願。”
“就算一開始不清楚,但是你一直和公檢法合作,很輕易就能查出當時那件案子被掩蓋的事實了不是嗎?可笑的就是我還一直藏著掖著的,生怕你發現。”
“所以你也沒有想過和我組建家庭吧,才會給我吃了避孕藥。當然我沒有指責宮外孕這件事情都是你的過錯,誰讓我比較倒黴,正好吃了李姨做熬的補藥呢?”
“就當我是比較倒黴吧。”
“最後的計劃是什麽?把我當做夏氏的替罪羊推出去,換來我們一家子高枕無憂的生活?當然,我也不可能拒絕。畢竟,那都是我的家人不是嗎?”
夏鹿話說得一字一句很清楚,而這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子似的一直往南橙心裏捅。
他張了張嘴,好看的眉眼在昏暗中像是一隻受傷的蝴蝶,不停的抖動著。想解釋,可是想到什麽似的,又將嘴閉上了。
半晌後,舒了半天的氣,沉聲道:“好,你想這麽認為也很好。”
夏鹿這下子有些不爽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其實她更想聽到什麽自己也不清楚了,也許是對方聲嘶力竭的辯解,也許是對方無數的借口,但是唯獨不是這樣的似是而非的肯定。
“什麽叫做我這樣認為?如果我不這樣認為,我該怎麽認為?”
“一個月的時間裏,你明明知道我在什麽地方吧?為什麽不告訴他們,為什麽不來找我?因為我已經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並不重要了吧?”
心裏的積怨像是一瞬間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來了,她突然站起來聲嘶力竭的大聲吼起來:“說話啊!!你不吭聲做什麽?!”
南橙像是聽不到她的指責一樣,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麵上的表情。
很快將她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隨後幫她披在身上,從一旁倒了一杯水,遞給她道:“你先喝水冷靜一下,手術進行的成功嗎?康複的怎樣了,下飛機馬上安排醫生給你抽了個血檢查一下。”
夏鹿怒不可遏的將手裏杯子摔倒一旁,玻璃“嘭”的一聲爆炸了,玻璃碴子和水珠四濺,她突然不停的叫嚷起來:“離婚!!我要跟你離婚,監獄我是絕對不會去的。我要把你們做的事情全都揭發出來,李青算什麽東西,夏氏算什麽!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對我!”
全身的氣血都在往腦子上翻湧,夏鹿能清楚的聽到耳邊響起了一陣陣潺潺的水流聲,又像是某種靜謐的電流聲,不知道那是不是血液流過大腦的動靜。可是現在她已經無心去考慮為什麽自己會耳朵裏會響起這種古怪的耳鳴。
隻覺得腦子中像是對全身下達了最強勁的發怒指令,手不受控製的收緊,隨後猛地撲到南橙身上,在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扇下了重重的一巴掌。
將他的頭打偏了仍是不夠,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那天躺在病**假寐偷聽到的談話一遍遍在她腦子裏閃現,“宮外孕的原因都是因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避孕藥……”
她扯著南橙的脖子,紅著眼睛大叫:“避孕藥被你放在水裏了,還是飯裏了?你有什權利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我吃那種東西!!你說話啊!”
夏鹿歇斯底裏的模樣很快吵醒了機組人員和隔壁機場內的池玉,池玉睡眼惺忪的從隔壁走過來,一拉開門看到她的樣子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又顫顫巍巍的喊:“鹿鹿,你怎麽了?”
南橙對外麵的人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回過頭來的時候麵上對她這種歇斯底裏的狀況顯得很平靜,淡淡的點頭,“好,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如果你希望離婚,那就離。”
“沒有人說過會把你送進監獄裏,你鎮靜一點,現在根本不需要出現你犧牲的結果。”
“現在你先冷靜一點好嗎?”
他越是說著冷靜,夏鹿就越是想撓爛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太陽穴像是跳著一般的劇烈疼痛起來,一層層拔高的痛感讓她像是讓人打了一棍,昏昏沉沉的想起了顧太太的小洋房,不知道為什麽胃口翻騰的吐起來,全身發著冷汗,意識不清的喃喃道:“我要回去,我要找顧黎。你們這些混蛋。回去,帶我回去…….”
下一秒就暈厥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夏鹿的手腳都被綁在了**,四下轉了轉眼珠,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像是酒店,又像是醫院。
她緩緩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束,發現自己正穿著那種電視上精神病院裏患者穿的束縛衣,用盡全力的折騰了兩下,但是卻並不能動彈。
“救命!!!救命啊啊!”恐懼像是海浪一般席卷了她的整個身體,整個人又陷入了一種完全不能理智思考的境地,突然滿臉冷汗的大聲嘶叫起來。
好在外麵的門很快就被打開了,夏建國拄著拐杖緩緩走進來,隨後看了看她的臉道:“你不要叫,爸爸心髒受不了。”
夏鹿看到他們很快擰起眉頭問道:“你們綁我做什麽,南橙有跟你們講了什麽鬼話!叫他來,快把解開!!!”
池玉在一旁湊過來,有些害怕的說道:“鹿鹿,昨天早上到了薊城,南橙就安排了醫生給你做了抽血檢查。但是檢驗結果非常不樂觀,你,你在巴黎是不是用的上癮的東西……”
夏鹿臉上抑製不住的麵露獰色,隻覺得全身上下都開始發冷,她馬上吼著:“什麽東西!我什麽都沒用,你們怎麽能這樣對我!怎麽能這樣對我!”
夏建國在後麵看到夏鹿這副模樣,也心裏頭難受。很快然夏望舒拿出了一紙檢查書,送到她麵前給她細細的看,血液中確實檢查出了不少新型的致幻藥物,並且已經成癮了。
夏鹿腦子隻覺得不能思考,瘋狂的開始擰動著身子叫囂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這都是假的,是朱丹偽造的,是顧亦春偽造的!”
外麵很快鑽進來幾個醫護人員將她按在原地,在胳膊處紮了一針,漸漸地她眼前又開始發黑,臨睡前還在喃喃道:“我沒有,你們害我,害我…….”
夏家人從病房裏腳步沉重的走出去,一直等在外麵的南橙馬上站起來低頭道:“對不起爸。”
夏建國看著這個已經被收押近一個月緊急調查的女婿,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歎了口氣隨後匆匆走掉了。
裏麵的夏鹿打了鎮靜劑後已經睡著了,他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病房裏,輕輕摸了摸她臉上的發絲,張了張嘴,微不可聞道:“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