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想給你一個家
首先下車的人是顧亦春,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但是外麵批了一件厚重的羽絨服,蒼白的臉上顯出一種孱弱的美感,她一下來就跌跌撞撞的撲進了南橙的懷裏,兩隻胳膊抱著南橙的腰,抱歉的說:“對不起南橙,我今天一醒歸來就趕快從醫院趕來了,讓你一個人麵對這樣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送走了叔叔你一定很傷心吧~”顧亦春一邊說著,一麵從南橙的肩膀後麵溜著眼睛來斜夏鹿,勾著嘴角,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夏鹿知道她這話是說給她聽得,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衝著遠處一直停著的車招了招手,張淩的呂雙雙都在裏麵等她,此刻見到她招手,就將車子慢慢停了過來。
顧亦春見她一臉冷笑,並不生氣,更加變本加厲,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故意讓夏鹿聽見,“都怪這個爛女人,她居然今天還敢來參加叔叔的葬禮,不要臉,也不想想叔叔是因為誰才走的。”
“呸,不要臉。”顧亦春往夏鹿的方向啐了一口,饒是整容過後芭比娃娃一般的麵孔上,也因為肌肉的用力撕扯,顯出一些麵目全非的醜陋表情。
夏鹿本來已經要上車了,聽到她這這兒欺人太甚,而南橙很顯然並不想也不會為她說上任何一句爭辯的話,於是自己轉過頭來笑盈盈的說:“請問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顧小姐,我為什麽不敢來參加我公公的葬禮?倒是你,今天是以什麽身份來的,現在還抱著我老公在發.騷,可不是一般的臉大。”
“我看這裏最不要臉的人就是你吧?”
說著夏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自問自答道:“哦不對,你本來不就把自己的臉皮扔了嗎?現在換了一張臉,顯然是不要臉的。是我多嘴了。”
顧亦春沒想到她居然還敢反唇相譏,於是越過南橙意圖來撕扯她的頭發,捕捉到身邊的南橙瞥了她一眼,她又訕訕的收回了手,故作好修養的說道:“哼,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反正南橙已經向法院提交了你親手簽好的那份離婚協議,老公這個詞你也叫不了多久了。”
“到時候沒錢又沒有男人,你可真成了沒人要的貨色了。”
夏鹿衝著他們翻了個白眼,不想再跟顧亦春多做糾纏,轉過身故意挑撥離間的說:“是嗎?今天早上我怎麽還聽他親口跟我說,他永遠都不會跟我離婚。看來你們兩個人之間,還是應該,多溝通溝通。”
顧亦春聞言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去跟南橙求證,南橙不知道跟她說了些什麽,她馬上就不依不饒的嘶吼起來,“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對你都做了些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
夏鹿回過頭瞥了一眼兩個人緊貼著的身影,心中還是止不住的發冷,眼不見心不煩,想盡快遠離這個地方。
剛剛一直沒開門的那輛車,後窗突然緩緩降了下來,白景言的臉從車窗裏露出來,他勾了勾手指頭,衝著夏鹿說了一聲,“過來。”
夏鹿一開始以為這輛車是顧亦春帶來的幫手,但是沒想到居然是白景言,她腳下遲疑了片刻,看來昨天兩個人已經達成了的協議又要作廢了,不知道這回她又要怎麽跟白景言解釋她和南橙並沒有離婚的事實。
真是一想起來就頭痛。
“你看她,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貨,現在還沒跟你離婚,又要跑去找白景言了,你看呀!這種女人你不跟他離婚留著幹嘛??”
聽到後麵的話,夏鹿不用回頭也知道有一雙灼熱的視線正盯著她的後背,她一氣之下就快速往白景言的車上走去。
一鼓作氣的上了白景言的車。
不等外麵的人發作,白景言的命令前麵的司機開車。
張弛腳下給油,很快就調轉了方向,駛離了殯儀館的大門,後麵張淩也立刻跟了上去,緊緊的貼著白景言的車後前行。
見到夏鹿鑽進了白景言的車,顧亦春那張完美的麵孔上笑的很妖冶,她看了一眼遠離的兩輛車,轉過頭來可憐兮兮的摸上了自己的後腦勺,那上麵還貼著很多止血紗布。
她放低了聲音說:“南橙,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就是氣不慣她那副德行,看起來多高傲其實骨子裏就是水性楊花!”
南橙望著遠處漸遠的兩個小黑點,眯著眼睛不說話,麵色不善。
顧亦春見他不理人,又歪倒在他懷裏,哀求道:“南橙哥哥,你看看我呀,我頭好痛。”
南橙終於收回了視線,低頭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架著她的胳膊往車子出走了幾步,開口道:“送你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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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言的車子開得很快,後麵的張弛也不甘示弱,緊緊的尾隨在後麵。
張弛試圖甩掉了後麵的車幾次,都沒有成功,於是他往後視鏡抱歉的看了一眼白景言,說道:“老板,後麵的車……”
言下之意需不需要解決一下。
夏鹿聽後馬上盯了一眼白景言,有些警覺他們會對後麵的張弛和呂雙雙做什麽,白景言看到她這幅樣子笑了一下,然後揮了揮手說:“不礙事。”
之後他回過頭跟夏鹿說:“你這個司機對你很是忠心耿耿啊。”
夏鹿也訕笑了一下,心想你是不知道這孩子是個死腦筋,要不是因為呂雙雙提前預付了他一年的工資,恐怕現在的情況,她身邊連個護駕的保鏢的沒有了。
“沒有,都是為了錢嘛。”
白景言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夏鹿歎了口氣,覺得白景言這種手段和財力,估計今早夏氏翻天的時候,他就已經得到了消息,沒想到他這麽忙還能騰出空來到殯儀館來找她。
“老夏把公司的法人換掉了,換成了南橙。那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拿不回來,我也離不了婚,所以,你懂得。”
白景言抬了一下眉毛,看她平鋪直敘的說的很平靜,一點兒也沒有暴怒或者委屈或者生氣的模樣,還是很好奇的。
更令人難以相信的是,幾天前她還為了救出南橙和他的父親,在各國奔走相救,甚至還不惜在他麵前下跪,而今天據他所知,南橙搶了她的法人,她又變成了南橙的殺父仇人,兩個人突然水火不容,搞得不共戴天。
而麵前這個端坐在對麵的姑娘,竟然如此平靜,又帶著點兒看清一起的豁達,絲毫沒有什麽傷心難過的情緒。簡直跟之前,不像是一個人。
白景言饒有興致的盯著她,自覺她總能給他出其不意的驚喜,她的這種韌勁兒,總在閃閃發光的吸引著他。“所以呢?我不懂。”
夏鹿盯著手指上的白圈,那是之前一直佩戴著婚戒的痕跡,沒想到皮膚似乎是比人心更有情,隻是帶了半年摘下來的地方就有了一道細細的痕跡,久久都不肯恢複。
她笑了一下,問道:“所以我現在這支垃圾股,是徹底的被南橙套牢了,他不肯離婚,總不能叫你跟我重婚吧?”
夏鹿兩手一攤,“我現在束手無策,也毫無價值,沒有辦法,隻得聽天由命了。”
說著夏鹿衝著窗外看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雪,冬天竟然這麽不知不覺的就來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她輕輕的舒了一口氣,認真道:“而且我突然覺得錢對我來說似乎沒那麽重要了,股份的事兒我也不想爭了,誰想要誰就拿去吧。”
“我現在倒是覺得,有命好好出去旅個遊不比什麽都強嗎?”
白景言讓她這通大道理惹得發笑,眯著眼睛問:“這話是說給我聽得,還是說給你自己聽得?”
夏鹿眨眨眼,“什麽意思?”
白景言盯著她手裏剛剛從小冰箱裏拿出來的香檳,若有所思道:“夏鹿,由奢入儉難,就像是手裏這杯起泡酒,你喝慣了法國進口的,就對超市的廉價貨難以下咽。”
“所以,人對於財富和權利的追求,才是無窮無盡的。”
“現在開始讓你過上山野村婦的日子,你能做到嗎?”
夏鹿將手裏的酒杯放下了,兩隻眸子亮晶晶的,笑道:“山野村婦當然是言重了,我手裏還是有些私人股票在市場上的嘛。”
“這不是你當初給我見過的第一課嗎?永遠不要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所以,降低一些檔次坐吃山空這種事兒,我還是能做到的。”
白景言心情挺好的眯著眼睛,笑著搖了搖頭。
夏鹿心情也不錯,默默的在心裏拉了一個如果要去旅遊,想要去往地方的單子,隨後她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些年來投資過得公司,如果以後沒有了夏氏這塊大餅,她的生活水平到底是要降低多少個檔次才行。
張弛開著車很快到了薊城的國際機場,夏鹿好奇的看了看外麵的航站樓問道:“你要走了?”
白景言點點頭,張弛應聲將車門拉開了,夏鹿隨著白景言下了車,白景言整理了一下外套,回頭看了一眼夏鹿。
夏鹿此刻頭發在寒風中飛著,淩亂了不少,但是更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純淨和堅定。白景言伸手幫她掖了掖頭發,完全不在意旁邊的張弛和後麵車裏的張淩和呂雙雙,溫聲說道:“夏鹿,不要怕,我來給你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