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半夢半醒之間
顧亦春突然用被子把自己的臉蒙上,甕聲甕氣的打斷了南橙要說下去的話,“南橙哥,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我也不留你了。”
南橙站在床邊沒動,幾分鍾後,腳步越行越遠,開了門又關上,病房裏終於趨於了平靜。
顧亦春終於把臉從被子裏露出來,緊緊的盯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燈,充滿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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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鹿是在半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本來她今天白天就很失元氣,晚上睡得又不甚安穩,睡了一會兒就夢見南學峰本來已經被火化的屍身突然出現在了賓館客廳的正中央,一個黑漆漆的棺材好不滲人。
她疑惑的走過去查看,誰知道棺材蓋兒突然掀開了,裏麵空空如也南橙突然從後麵撲上來將她塞進了棺材裏,一下子就把蓋子封上了。
夏鹿急的要命,隻覺得周身冰冷馬上就要沒有空氣了,用力拍打著上麵的木頭,大喊著:“南橙救我啊!”
還沒來得及聽到外麵的人怎麽回答,就聽見棺材外麵也響起了敲擊聲,夏鹿在夢裏不甚明白,明明是她被關在了裏麵外麵怎麽會也有人在敲打木板呢,稍微一想,她就冒著冷汗從**驚醒了。
她躺在**,喘息了半天,才知道是夢,而外麵的敲擊聲其實是賓館的門發出聲的咚咚響聲。
夏鹿從**爬起來,用遙控器打開了房間內的燈光,披上了一件大衣走到門口。
從貓眼處往外一看,居然是夢裏的罪魁禍首南橙。
夏鹿皺著眉頭往後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他來幹什麽?
夏鹿在裏麵默不作聲的觀察南橙,並不是很想給他開門,可是南橙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門口似的,突然從兜裏掏出了一張房卡說道:“下麵的人給了我房卡,你是自己開門還是我來?”
夏鹿翻個個白眼,心想這五星級的酒店安保服務做的也並不是很到家麽,怎麽連房卡都可以隨便給人,大半夜要是在這兒鬧出一通鬧劇難免又讓狗仔小報捉住了消息,前來大肆宣傳一番,於是伸手解開了門上的防盜鎖,擰開了門把手。
南橙見她開了門,盯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就往客廳裏走。
夏鹿皺著眉頭跟在後麵,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冷淡道:“你來幹什麽?不去陪你的心頭肉了?”
南橙一臉倦色,伸手捏了捏眉心,反唇相譏,“我怎麽從你的話裏聽出點兒醋味兒。”
夏鹿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心想吃你的醋,你真的好大的口氣,隨口道:“看來這五星級的賓館服務也很不怎麽樣,居然把客人的房卡隨便亂給。”
南橙倚在沙發後背上,眯起了眼睛,把手裏的房卡往旁邊的茶幾上一扔,嗤笑道:“這房卡是另外一間房的房卡,你不會告訴我你還真相信了?”
夏鹿愣了幾秒鍾,隨後惱怒道:“南橙!你半夜跑過來就是跟我耍嘴皮子的?”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是不是晚上被顧亦春一哭二鬧三上吊,過來通知我離婚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放心,我不會纏著你,我巴不得鼓掌讚成。”
夏鹿說完就扭過頭,去開放式的廚房裏找水喝。
南橙盯著她的背影,似乎在考慮她這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悠悠道:“怎麽,夏氏的股份真不想要了?”
夏鹿知道,在南橙心裏她就是個掉進錢眼兒裏的錢串子,所以一定是以為她又在使詐,咽下一口冰水,她抬起頭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我說真的,信不信由你。”
南橙盯了她一陣,一雙眸子像是海麵上的探照燈似的,最後他輕笑了一聲,“可惜,你想離婚也沒那麽簡單,我還需要你。”
夏鹿明白這才是他今晚前來的真正意圖,需要她,肯定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還需要的幫助,或者說需要她短期內露麵來鞏固他在夏氏的地位。所以也不跟他打太極,“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就是。”
“你現在為了離婚倒是溫順得很,想當初逼我結婚的時候倒是時時刻刻那麽強勢。”
不等夏鹿回嘴,他馬上正色道:“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法國,有筆生意要談。”
又是巴黎,夏鹿馬上點頭答應,連是什麽生意,需要她做什麽一概不問,隻是在答應後,問了一句:“這筆生意談成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答應跟我離婚了?”
南橙交疊放在膝蓋上的腿微不可見的收縮了一下,隨後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冷笑,“談成之後,都好商量。”
夏鹿點點頭,然後走過去送客,“你看時間也不早了。”言下之意很明顯。
南橙瞥了她一眼,隨後扯開了領帶打橫躺在了沙發上,閉上眼睛掀起了薄唇,“是不早了,該休息了。”
夏鹿被他這行為鬧得哭笑不得,明明擺著顧亦春的溫柔鄉甚至家裏的軟床不去,他這會兒似乎是要打定主意賴在這裏了。
夏鹿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胳膊,慍怒道:“誰讓你在這兒休息了。”
南橙一把抓住她搭在他手上的胳膊,手上一用力就將她扯得失去平衡,像是投懷送抱一樣撲進他的懷裏,一雙明月似得眸子赫然睜開,對著她瞪得滾圓的眼睛,“怎麽?不在這兒休息去你**休息?別忘了我們可還是合法夫妻。”
說著他一把推開了夏鹿的身子,又閉上了眼睛,看起來一副很疲倦的樣子,“如果不想要履行妻子的義務,就盡快回房去休息,明早八點的飛機。”
“還不走我會以為你是在欲拒還迎。”
夏鹿聽後連忙從沙發旁邊跳了一下,隨後匆匆的走回了自己的臥室,回頭將門反鎖。
剛剛他拉著她趴進他懷裏的時候,一瞬間她身上的記憶全都蘇醒了,南橙身上熟悉的香味,和他紋理精壯的胸膛,甚至是他每次在她耳邊微啞的聲音,都在她的血液裏叫囂著翻湧。
夏鹿紅著臉爬回了**,勒令自己趕走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閉上雙眼數著綿羊。
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全都是南橙那張疲倦的臉和眼中猩紅的血絲,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歎了口氣還是從**爬起來,偷偷摸摸的從旁邊的衣櫃裏找到一床備用的毯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去,給沙發上的人蓋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張淩奉命來接夏鹿和南橙一起去機場。
看到夏鹿和南橙從容的坐在賓館總統間的客廳裏吃著早餐,張淩顯然還是有些驚訝的,但是旋即他就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靜候在餐廳外麵,等待他們用餐。
夏鹿昨天晚上因為有了南橙這位不速之客的闖入,本來就是噩夢連連,之後甚至連覺都睡不著了,所以臉色看起來有點差,多虧了化妝品和遮瑕霜的功效,勉強彌補了不好的氣色。
不過在場可不知她一個人臉色很差,對麵正在喝咖啡看報紙的南橙看起來眼下也有些青黑。
夏鹿和南橙現在幾乎是兩看生厭,即便是坐在對麵,也沒有互相打量,於是夏鹿也就沒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南橙的衣服已經換了一身。
吃完飯後,兩個人一起下了電梯,大廳裏的呂雙雙正在前台跟大堂經理交涉這什麽,夏鹿皺著眉頭,細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從來沒有吩咐過她今早來一同送機,於是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身邊,這才聽到了退房等字眼,似乎來替自己辦理退房的手續,於是出聲問道:“雙雙,你在這裏幹什麽?”
呂雙雙見到後麵的夏鹿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又用求助的眼神去看後麵的南橙,果然南橙瞥了他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我讓她來給你辦退房,有什麽問題嗎?”
南橙雖然為呂雙雙解了圍,但是呂雙雙臉上還是有些懼色,她低著頭小聲對夏鹿說:“夏董,對不起,我也是受南總的委托,我……”
夏鹿來回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就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了,看來昨天夏建國當眾變更法人的事情對公司的震撼還是挺大的,現在大家的風向標一定都是南橙這位正牌接班人,所以對於南橙的話唯首是瞻也不是不能理解。
隻是,她有些生氣南橙昨晚擅自跑到她的房間裏來不說,還要把她的房給退了,真是欺人太甚。而且呂雙雙這幾年都是她的助理,一下子就投奔了南橙,她心裏還是有些悵然若失,不是滋味。
她幾步走回南橙身邊,橫眉冷對的說:“我用我個人財產開的房間,你憑什麽說退就退,即便你在公司有隻手遮天的本領,也不能幹涉我個人自由。”
南橙卻很不把這件事當做一回事,他往前走了兩步,見到夏鹿沒跟上來,回過頭來好心給她普法,“婚姻即存關係中,沒有個人財產這麽一說,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當然有權幹涉。”
“再說了,有家不回住賓館,你讓嶽父和哥哥姐姐們怎樣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