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103章 審問,結果?

驛站前院的空地上,臨時隔出的幾間柴房成了審訊室。

錦衣衛將廚子、采買管事與送飯小吏分開關押,每間柴房外都有護衛看守,杜絕了幾人串供的可能。

審訊開始前,負責審案的錦衣衛校尉便定下了策略。

不用嚴刑,卻要用“反複追問”的法子,讓謊言在細節裏露餡。

第一個被審的是采買管事。

他被帶進柴房時,腿還在打顫,一見到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嘴裏不停念叨“大人饒命,小人什麽都不知道”。

錦衣衛校尉卻不著急,隻搬了張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問道:

“你說說,今天早上去城南雜貨鋪采買時,都見了誰?買了些什麽?雜貨鋪的掌櫃有沒有跟你說過話?”

采買管事哆哆嗦嗦地答:

“見…………見了雜貨鋪的王掌櫃,還有兩個夥計。買了米、麵、青菜、豆腐,還有…………還有一大袋幹辣椒。王掌櫃就問了句‘今天怎麽買這麽多辣椒’,小人說‘驛站貴客要吃’,別的就沒了。”

校尉沒再追問,隻讓他簽字畫押,便讓人把他帶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采買管事又被帶了進來,這次校尉換了個問法:

“你去采買時,是先買的米,還是先買的辣椒?王掌櫃給你稱辣椒時,用的是粗秤還是細秤?裝辣椒的袋子是什麽顏色的?”

采買管事愣了愣,努力回憶著:

“先…………先買的米,再買的辣椒,王掌櫃用的是粗秤,袋子是…………是灰色的粗布袋子。”

校尉依舊沒表態,隻讓他再簽了一份供詞。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裏,采買管事被反複提審了三次,每次的問題都從不同角度切入。

有時問他路上遇到了誰,有時問他付了多少銀子,有時甚至問他雜貨鋪門口的石獅子缺了個耳朵還是缺了條腿。

每次回答,采買管事都要停頓片刻才能開口,偶爾會記錯“付銀子時是先給的碎銀還是先給的銅錢”,但關於“去了城南雜貨鋪”“買了幹辣椒”“王掌櫃問話”這些核心事實,卻始終沒變過。

廚子的審訊也是如此。

校尉先問他“今天的菜是誰讓你加辣椒的”,廚子答“是昨天來的一個粗布漢子,給了一吊錢,說貴客愛吃辣”。

再問“那漢子穿的衣服是短打還是長衫,有沒有戴帽子”,廚子答“是短打,沒戴帽子,臉上有個疤”。

隔半個時辰再問“那漢子說話是淮安口音還是外地口音,給的錢是新錢還是舊錢”,廚子答“像是外地口音,錢是舊錢,邊緣都磨破了”。

幾次追問下來,廚子關於“粗布漢子”的描述雖偶有細節偏差。

比如第一次說“疤在左臉”,第二次說“疤在下巴”,但校尉派人去後廚核實,發現廚子確實在昨天下午見過這麽一個人,與他描述的模樣大致相符,便知這偏差是嚇得記不清細節所致,並非說謊。

最後審的是送飯小吏。校尉問他“端食盒去正屋時,路上有沒有遇到人”,小吏答“遇到了後院的雜役張老三,他問我‘今天菜這麽香’,我沒敢搭話”。

再問“食盒是你自己端的,還是有人幫你?走到正屋門口時,是先邁的左腳還是右腳”,小吏答“自己端的,左腳還是右腳…………小人太急了,記不清了”。

即便校尉故意用“記不清左腳右腳”這種細節刁難,小吏也隻是慌亂地求饒,並未編造說辭,反而更顯真實。

幾輪審訊下來,錦衣衛將三份口供逐一對比,發現核心脈絡完全一致:

采買從城南雜貨鋪買了帶辣椒的食材,廚子按陌生漢子的吩咐多加辣椒,小吏送飯時未接觸外人,雖有“辣椒袋子顏色”“漢子疤痕位置”這類細節對不上,但都能用“記憶偏差”解釋。

更重要的是,無論校尉用“突然打斷問話”“重複同一問題”“故意誤導答案”等手段試探,幾人都沒有出現“前後矛盾”“邏輯混亂”的情況。

若是說謊,必然要反複回憶編造的情節,難免會在多次追問中露餡,可這三人的反應,更像是“如實陳述自己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便說記不清”,而非刻意隱瞞。

負責審案的校尉揉了揉眉心,走到正屋向海正匯報:

“海大人,審了大半天,這三人不像是在說謊,他們都是些膽小怕事的普通人,一見到我們就嚇破了膽,連編造謊言的膽子都沒有。而且口供的核心事實能對上,細節偏差也在情理之中。”

海正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緊鎖:

“這麽說,他們都隻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下毒的人,是那個讓廚子加辣椒的‘粗布漢子’,還有可能在雜貨鋪食材裏動手腳的人?”

“大概率是這樣。”

校尉點頭,

“那漢子身份不明,雜貨鋪的王掌櫃也得帶去問問,隻是現在天色已晚,淮安城城門已關,隻能等明天再去。”

海正歎了口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也好,今晚先把這三人看管好,別出意外,看來這幕後黑手,比我們想的還要謹慎,連動手的棋子都選的是這種‘一問就慌、卻沒膽子說謊’的普通人,倒是斷了我們從他們嘴裏找線索的路。”

天剛蒙蒙亮,淮安城的城門剛打開一條縫,負責追查毒源的錦衣衛便帶著兩名護衛,快步朝著城南的雜貨鋪趕去。

晨霧還未散盡,街上隻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商販在擺攤,石板路上的露水打濕了鞋邊,透著幾分涼意。

錦衣衛校尉走在最前麵,心裏還在琢磨著昨日的審訊。

廚子、采買、小吏都不像說謊,那毒必然是從食材源頭或是運輸途中被下的手,而城南這家雜貨鋪,便是最關鍵的突破口。

他想著,腳步不由得加快,不多時便看到了雜貨鋪的招牌,木質的“王記雜貨”四個字在晨霧中隱約可見。

可剛走到鋪門口,準備推門進去,校尉卻突然頓住了。

隻見鋪簷下站著一個身著飛魚服的身影,腰間掛著繡春刀,正背對著他們,似乎在觀察鋪內的動靜。

“誰?”

校尉下意識地按住刀柄,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