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105章 其實他啥都知道

驛站正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海正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外巡邏的錦衣衛,眉頭始終緊鎖。

李默坐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裏滿是焦慮。

王二牛則守在門口,手裏緊握著刀柄,時不時探頭望向外麵,生怕再出什麽變故。

三人已經在驛站裏困守了一夜,對於眼下的局麵,依舊沒有半分清晰的判斷。

幕後黑手藏在暗處,沈獄還未歸來,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與未知的危險對峙。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守在門口的護衛高聲通報:

“大人,盧大人手下的錦衣衛來了,說是有要事匯報!”

李默猛地站起身,自告奮勇道:

“海大人,我去聽聽。”

說完,便快步走出正屋,迎上了前來匯報的錦衣衛。

那名錦衣衛正是昨日在雜貨鋪的那人,此刻臉色凝重,見到李默,便壓低聲音說道:

“李兄弟,我們追查的那個粗布漢子,不見了。”

“不見了?”

李默心裏一沉,追問道,“

怎麽會不見了?不是說往城西去了嗎?”

“我們的人追到城外十裏窪地,就沒了他的蹤跡。”

錦衣衛歎了口氣,

“地上隻留下一些馬蹄印,看方向像是被人接走了,應該是他有同夥接應,現在到處都找遍了,還是沒找到人。”

李默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謝過錦衣衛後,便匆匆返回正屋,將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海正。

海正聽完,緩緩轉過身,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走到桌旁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不見了?恐怕這從頭到尾都是早有預謀,絕非臨時起意那麽簡單。”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疑惑,

“可我不明白,對方行事如此謹慎,下毒的人找不到,下毒的時間、方式也查不清,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大的破綻?那個粗布漢子,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我們調查出來?”

他抬頭看向李默,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

“你說,這個漏洞是故意留給我們的,等著我們去鑽?還是說,這個漏洞本身,就是另一個陷阱?”

李默被問得頭皮發麻,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看著海正凝重的臉,又想起城外可能潛藏的危險,心裏的恐懼漸漸壓過了鎮定,最終還是弱弱地吐出幾個字:

“海大人…………要不我們先撤吧?先離開淮安,等沈哥回來,再一起查案?”

“撤?”

海正猛地提高了聲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我海正還沒怕到這個地步!他們想害我,可你們看看,這驛站裏有多少錦衣衛?多少護衛?若是連我一個文官都護不住,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穿著這身飛魚服,是幹什麽吃的?”

他站起身,語氣愈發激動,聲音裏帶著幾分痛心:

“遇到困難,遇到挫折,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逃避?若是我海正如此,若是朝廷的官員都如此,那百姓怎麽辦?朝廷怎麽辦?國家怎麽辦?我們身為官員,拿著朝廷的俸祿,受著陛下的信任,難道遇到危險就該臨陣脫逃嗎?”

一連串的發問,像重錘一樣砸在李默的心上。

李默的頭垂得更低了,再也不敢說一個“撤”字。

王二牛站在門口,也聽得滿臉通紅,他握緊刀柄,甕聲甕氣地說道:

“海大人,您放心!有俺在,誰也別想傷害您!俺們就算拚了命,也會守住驛站!”

海正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他看著眼前的兩人,輕輕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可我們不能撤,一旦撤了,就等於向幕後黑手示弱,等於承認我們怕了他們,而且,我們一撤,淮安的局勢會更亂,鹽案的調查也會徹底中斷,到時候,隻會讓更多人遭殃。”

他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奏疏,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守住驛站,等沈獄回來。在這之前,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能退!”

李默抬起頭,看著海正堅定的眼神,心裏的羞愧漸漸被一股勇氣取代。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

“海大人,您說得對,我們不撤!俺們跟您一起,守住驛站,等沈哥回來!”

王二牛也用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刀:

“對!俺們不撤!誰來俺砍誰!”

海正的情緒漸漸平複,眼神裏褪去了方才的激昂,多了幾分沉冷的篤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兩淮鹽案最核心的黑暗:

“待在淮安這些日子,該查的我已經查明白了。說到底,問題也簡單,無非是嚴世蕃在背後搞鬼,拚命壓榨這些鹽商,可以說是把鹽稅攤到平民百姓頭上,層層盤剝,中飽私囊。”

李默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震驚。

他雖跟著沈獄查案,卻從未想過案子的根源竟會直指嚴世蕃。

要知道,嚴世蕃是當朝內閣首輔嚴嵩之子,權傾朝野,尋常官員連提都不敢提他的名字,海正卻敢如此直白地說出來,甚至要查他的罪證。

而且李默可是幫沈獄送過不少信件,其中就有送往嚴府的啊!

王二牛更是聽得愣在原地,手裏的刀都忘了握緊。

他大字不識幾個,卻也知道“嚴世蕃”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麽。

海正像是沒看到兩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不信沈獄查不出來,錦衣衛的眼線遍布各地,嚴世蕃這點小動作,他不可能毫無察覺,他隻是不敢說,也不能說。”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的是孤直:

“這裏麵牽扯的東西太多了,單單一個嚴世蕃,就足夠讓多少官員丟官罷職?更別說他背後還有嚴嵩,還有整個嚴黨。沈獄顧慮多,怕牽一發而動全身,怕打草驚蛇,甚至怕自己也陷進去----這些我都懂。”

“可懂,不代表要忍。”

海正拿起一份鹽稅明細,狠狠拍在桌案上,紙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看這上麵的數字!去年兩淮鹽稅明明比往年多收了三成,錢從哪裏來,無非就是漲價從鹽商手裏麵拿,鹽商也不是傻子,必然會漲價,多少人家會因為買不起鹽,隻能吃淡食,甚至被逼得賣兒鬻女!這不是禍國殃民是什麽?”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期許,又帶著幾分堅定:

“等我回京,必然要參他一本!我倒要看看,這兩淮到底是朝廷的兩淮,還是他嚴世蕃的兩淮!我倒要看看,陛下知道他如此貪贓枉法,會不會還容得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