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從詔獄小旗到權傾朝野

第110章 對峙

江彬剛在衛所議事廳坐下,手裏的茶還沒捂熱,一名負責盯防裴家的錦衣衛就匆匆闖了進來,臉色帶著幾分慌張:

“老大,出事了!咱們圍著裴家的人,發現盧忠的手下了,就幾個人,遠遠地綴在咱們外圍,好像在盯著咱們的動靜!”

“盧忠?”

江彬手裏的茶盞“咚”地砸在桌案上,茶水濺出幾滴,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口就罵,

“這狗日的又想搞什麽鬼?平時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這次倒機靈得很!裴家這點事,他怎麽聞著味就來了?”

下屬站在一旁,撓了撓頭,麵露難色:

“咱們這次派的人手太多了,動靜實在太大,難免被他們察覺,再說都是錦衣衛,手段路數都差不多,想完全瞞著也難,不過您放心,他們就遠遠站著,沒敢靠近,也沒跟咱們的人起衝突,看著就像是單純來盯梢的。”

“盯梢?”

江彬冷笑一聲,手指在桌案上狠狠一敲,

“他盧忠是那種隻看熱鬧的人嗎?那就是條喂不飽的狗,見著半點肉星子就往上撲!他肯定是看出點門道,想等著咱們動手拿人,他好衝出來截胡,把功勞搶過去!”

一想到盧忠可能搶功,江彬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次裴家“謀反”的線索是他先查到的,若是被盧忠分了功勞,別說“將功抵過”,能不能保住現有的位置都難說。

他猛地站起身,咬牙道:

“絕不能讓他得逞!你現在就去調人,再增派五十人手,把裴家的包圍圈再擴大!不光是裴家大宅,連周圍四條街的路口、巷尾都給我盯住了!”

“那盧忠的人怎麽辦?”

下屬問道。

“怎麽辦?擠出去!”

江彬眼神一厲,

“這是咱們的地盤,咱們人多!把包圍圈往外擴,一點點把盧忠的人擠到外圈去,讓他們連裴家的大門都看不清!隻要他們靠不近,就沒法搶功!”

下屬連忙應了聲“是”,轉身快步跑出去調兵。

盧忠派去盯梢的錦衣衛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他們原本還能站在街角遠遠看到裴家的大門,可隨著江彬的人不斷往外擴,他們被迫一步步往後退,最後退到了四條街之外,隻能遠遠看到江彬的人在路口盤查,連裴家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一名錦衣衛連忙跑回盧忠的住處匯報:

“大人,江彬又增派人手了,把裴家周圍四條街都圍了,咱們的人被擠到外圈,根本靠近不了!”

盧忠正坐在桌旁翻看著線報,聞言頭也沒抬,隻是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不想讓咱們看,那咱們就不看,讓給他便是。”

“可…………可咱們就這麽看著?萬一江彬真抓住裴家的把柄,功勞就全是他的了!”

下屬急道。

“急什麽?”

盧忠放下線報,抬眼看向下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彬這人,眼高手低,又急功近利。他越是想搶功,就越容易出錯,咱們不用管他,就讓他折騰。”

他頓了頓,補充道,

“讓兄弟們繼續在外圈盯著,不用靠近,也不用跟江彬的人起衝突,就看他怎麽動作。”

下屬雖不解,卻還是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裴家周圍就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江彬的人守在四條街之內,密密麻麻,處處盯防。

盧忠的人則在四條街之外,三三兩兩地站在街角,遠遠地盯著江彬的人,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雙方都是錦衣衛,卻涇渭分明,像是兩撥互不幹涉的看客,隻是一方盯著裴家,一方盯著盯著裴家的人。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淮安城的街道上,將雙方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彬站在路口,看著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心裏滿是得意。

他不信裴家能逃出去,更不信盧忠能搶得走功勞。

而盧忠則坐在遠處的茶寮裏,端著茶盞,看著遠處的動靜,眼神裏滿是淡然。

他等著看江彬的笑話,也等著看這場“裴家之亂”,最終能引出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

裴家大宅內,燭火通明,卻透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忙碌。

裴文清坐在書房裏,手裏捏著一張寫滿字跡的紙條,嘴角掛著幾分得意的笑。

紙條上是明晚撤離的路線和接頭暗號,老管家剛從後門送進來,說漕幫的船已經在城外碼頭備好,隻要入夜後避開巡防的士兵,就能順利離開淮安。

“還是老管家辦事穩妥。”

裴文清將紙條折好,塞進袖口,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紗一角,看向外麵安靜的街道。

夜色漸濃,街上隻有零星的燈籠在晃動,看不到半個巡防的人影,他心裏的石頭漸漸落地:

“看來計劃果然周密,沒走漏半點風聲。等過了今晚,淮安的這些爛事,就再也跟我沒關係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裴家大宅外的四條街上,江彬的人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街角的茶攤旁,兩名穿著粗布衣裳的“貨郎”正假裝整理貨物,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裴家的側門。

巷口的大樹下,幾個“乘涼”的漢子手裏把玩著骰子,手指卻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就連裴家後門對麵的藥鋪裏,坐堂的“郎中”都時不時抬頭,透過窗戶觀察著裴家的動靜。

這些人都是江彬派來的錦衣衛,個個都是盯梢的老手,不僅穿著與平民無異,連動作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別說裴家的家丁,就算是常年在這條街上走動的老住戶,也沒察覺出半點異常。

“裴文清剛才在書房待了半個時辰,期間老管家進去過一次,兩人說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具體說什麽聽不清。”

“裴家後廚剛才送了一次飯到書房,兩菜一湯,還有一壺酒,裴文清吃了多半碗飯,喝了兩杯酒。”

“裴家的家丁剛才去後門倒了一次垃圾,沒跟外人接觸,倒完垃圾就回去了。”

一條條消息,通過暗號或紙條,不斷傳到江彬手裏。

江彬坐在臨時搭建的監視點裏,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裴文清,還真以為自己藏得嚴實?他一天吃幾頓飯、喝幾杯酒、跟誰說話,老子比他自己都清楚。”

旁邊的下屬笑著附和:

“老大,您這布置太周密了,裴家的人跟瞎了似的,半點沒察覺,他們要是敢動,保管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