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賞賜
“擬旨!”
嘉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宣府總兵官馬芳,忠勇冠三軍,謀略定邊疆,此戰居功至偉!擢升為太子太保,總督宣、大、山西等處軍務兼理糧餉,總領北疆諸鎮防禦事宜,準其相機行事,必要時可對塞外施行戰略反攻!望卿再建殊勳,永鎮北疆!”
這道旨意,賦予了馬芳前所未有的權力,幾乎將大明北方的半壁邊防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並且明確給予了“戰略反攻”的授權,這是自永樂朝之後,邊將極少獲得的殊榮和信任!
“錦衣衛指揮僉使沈獄,”
嘉靖繼續道,
“協理軍務,洞察敵情,調配有方,功不可沒!擢升為錦衣衛都指揮同知,實授北鎮撫司鎮撫使,提督宣、大、山西等處錦衣衛事!賞飛魚服,賜繡春刀!望卿恪盡職守,為朕耳目,輔佐馬卿,共保邊陲!”
沈獄一躍成為錦衣衛係統中的實權高層,正式總攬北疆所有錦衣衛力量,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邊疆錦衣衛之王”,與馬芳一明一暗,形成了穩固的權力搭檔。
隨著聖旨的頒布,馬芳與沈獄的名字,伴隨著孤狐嶺大捷的輝煌,響徹朝野,也必將震懾草原。
北疆的格局,自此進入了由這兩位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的搭擋共同主導的新時代。
而嘉靖皇帝,則心滿意足地回到了他的丹房,在他看來,邊患已不足慮,他終於可以更專心地追求他的長生大道了。
至於浙江的“改稻為桑”?那點小事,讓下麵的人去吵吧。
戰場上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沈獄便已帶著後續部隊和大量的民夫進入了這片狼藉之地。
他的任務繁重而關鍵:
接應得勝歸來的馬芳所部,並徹底清理這片承載了輝煌勝利的戰場。
首先是最緊要的撤軍與歸建。
他親自監督,將那些從各關隘“借”來的幾十門紅衣大炮以及配套的彈藥車輛,小心翼翼地擦拭保養後,由重兵護送,原路返回各自防區。
這些國之重器是邊關的膽魄,必須完璧歸趙。
同時,那些被韓布“強行”調來的各鎮兵馬,也依據名冊,在核驗功績後,予以犒賞,然後令其返回原駐地。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之前那場劍拔弩張的逼迫從未發生,但彼此心中都明白,經此一役,馬芳和沈獄的威望已截然不同。
接著,是戰利品的處理。
這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和細致心思。
沈獄命人將戰場上那杆最為醒目、代表著俺答部王權的蘇魯錠大纛小心收好,又將繳獲的、裝飾華麗顯然是蒙古貴族使用的鎧甲、彎刀、服飾,以及數十匹神駿異常的貴族坐騎,單獨挑選出來,列出詳盡的清單。
“將這些,連同捷報副本,派得力人手,加急,直送京師,呈獻禦前。”
沈獄對負責此事的錦衣衛千戶吩咐道,他嘴角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告訴陛下,此乃我軍繳獲之虜酋儀仗,獻於闕下,以彰陛下赫赫武威,願以此纛為陛下宮階踏墊,使胡虜之氣,永鎮於陛下足下!”
他深知嘉靖皇帝的脾性,這份實實在在、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戰利品,遠比枯燥的數字更能滿足皇帝的虛榮心,也更能鞏固他和馬芳的聖眷。
可以想象,當那杆曾經耀武揚威的蒙古王旗鋪在紫禁城的石階上被皇帝和大臣們踩踏時,所帶來的象征意義和心理滿足是何等巨大。
然後,是內部的封賞與撫恤。
他與馬芳共同商議,根據軍功冊上的記錄,對所有參戰將士,從將領到士卒,乃至負責運輸、修築的民夫,都進行了公開、公正的封賞。
該升官的升官,該賞銀的賞銀,對陣亡和傷殘者,則從優撫恤,確保不令英雄流血又流淚。
這套流程下來,軍心愈發歸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物資分配。
一部分賑濟百姓。
沈獄下令,將繳獲自蒙古軍隊的大部分糧草,立即登記造冊,迅速調撥送往此次遭受戰火波及、或被俺答部劫掠過的後方州縣。
“這些本就是來自百姓,如今物歸原主,務必要在入冬前分發到受災百姓手中,助他們度過難關。”
這道命令,為他贏得了巨大的民望。
另一部分強化邊防。
對於繳獲的大量戰馬、皮甲、彎刀、弓箭等軍用物資,沈獄進行了統籌分配。
宣府鎮作為主力,自然保留足夠裝備自身和替換損耗的份額。
而將多出來的、數量可觀的裝備,則主動、有計劃地調撥給大同、山西等防禦相對薄弱,或在此戰中出力甚多的關隘。
“北疆一體,唇齒相依,此戰之勝,亦賴諸鎮協力,這些裝備,當用以共固邊防!”
當這一切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善後工作初步完成,宣府鎮乃至整個北疆的防務,非但沒有因大戰而削弱。
反而因這場輝煌的勝利、充足的賞賜、合理的物資分配以及前所未有的士氣,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固。
沈獄站在宣府城頭,看著遠方漸漸恢複生機的原野,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與馬芳,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終於在這片曾經飽受**的土地上,撐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晴朗天空。
就在地麵上進行著轟轟烈烈的勝利大掃除、封賞大派送時,在地底深處,那座被他“借宿”了多日的蒙古貴族墓穴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黑暗,是這裏永恒的主題,隻有李默手中一顆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夜明珠,顯然是從陪葬品裏剛翻出來的,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空氣渾濁,彌漫著泥土、朽木和一種淡淡的、並不愉快的陳舊氣味。
李默此刻卻是興致勃勃,臉上絲毫沒有被困墓穴的恐懼和絕望,反而像是個進了寶庫的鑒寶師,嘴裏念念有詞:
“嘖嘖,這鑲寶石的金刀,做工粗糙了點,但金子是實打實的……收了!”
“這狼牙項鏈,看成色是頭老狼王的,帶著煞氣,辟邪不錯……收了!”
“喲嗬,還有塊和田玉玉佩,埋汰了點,擦擦應該能亮……收了!”
他動作麻利,將一件件看得上眼的陪葬品。
主要是金銀器、玉石和一些看似有特殊意義的骨質飾品。
塞進一個用墓主人華麗絲綢袍子臨時改造成的大包袱裏。
在他腳邊,那條通體漆黑、幽綠眼瞳的大狗,正安靜地趴著,嘴裏叼著一根不知是墓主人還是其殉葬牲口的大腿骨,正用鋒利的牙齒“哢嚓哢嚓”地啃咬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骨頭碎裂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墓穴裏格外清晰。
李默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隨手又將一根找到的肋骨踢到黑狗麵前:
“喏,加個餐。咱們在這下麵也不知待了多久,辛苦你了。”
他一邊搜刮,一邊還在品頭論足:
“這蒙古貴族看著挺威風,陪葬品也就這樣嘛,比咱們中原的王侯將相差遠了。不過……蚊子腿也是肉,不拿白不拿。”
他拍了拍那鼓鼓囊囊的包袱,滿意地點點頭:
“差不多了,這些玩意兒帶出去,夠咱們瀟灑好一陣子了。沈哥他們估計都以為我死透了吧?嘿,等小爺我帶著寶貝從地底下鑽出去,非嚇他們一跳不可!”
他看了一眼那依舊在啃骨頭的幽潛犬,笑道:
“夥計,吃飽喝足,該幹活了!找個薄點的地方,咱們……挖出去!”